第二天,内院第一层的校准课重新排了席位。
公告按阵位分成三类:核心阵眼席、承力侧席、撤离记录席。
七名源籍学员和两名家族保荐者占据前两类,周砾、宁芷、许川和陆林雨则被安排在最外侧。
名称写得很客气,外围观察席。
许川看完名单:“观察席就是出问题先进去。”
“准确地说,是先承受回流。”宁芷指着阵位图,“核心席只负责启动,危险部分都在外环。”
周砾敲了敲图上的承力墩标记:“外环还少了两处承力数据。”
陆林雨翻到课程令末尾。那里写着:异常响应由中央守点者承担。
没有写中央守点者什么时候能停,也没有写外围辅助组能不能先退。
“这条补上。”他说。
负责发令的内院执事皱眉:“校准课由教习统一指挥,学员只需执行。”
“那就写教习的停止条件。”陆林雨道,“出现非学院阵纹、源力回流或旧门回应时,辅助组先退,保留现场记录,由教习决定是否重启。”
“你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是在给所有人留记录。”
旁边一名青衣源籍学员笑了一声。
他名牌上写着沈砚,来自源器世家,被安排在核心阵眼席。
“客籍果然只会把旧阵当盾牌,还没开始,就先想着怎么停阵。”
许川转过身:“那你把核心席让出来,去外围承一次?”
沈砚的笑意淡了:“我的灵源负责启动阵眼,不是替别人收拾风险。”
“你看,大家都知道风险在哪里。”许川道。
内院执事沉下脸:“席位按资质和导师保荐分配,不是让你们争嘴。”
韩岳站在后方,没有替四人说话,只看向沈砚。
“既然你认为外围只是多余,就在任务令上签下同等风险责任。若核心增幅导致外环回流,你负责第一停阵判断。”
沈砚看了眼责任栏,没有接笔。
韩岳收回目光:“那就别把别人承担的风险说成别人的退路。”
宁芷将新阵图与昨夜保存的旧图比对,很快发现公告图少了一条通往西侧撤离门的虚线。
“这条线被删了。”
“旧版本,已经作废。”执事道。
“新图为什么没有替代路线?”
“校准课不是撤离训练。”
许川把绳索放回桌上:“没有完整撤离线,我不签。”
周砾指着核心阵眼:“这里的承力数据也被遮住了。你们要外环承压,却不让外环知道核心会送来多少力。”
“阵院不会把未完成数据给学员。”
“那也不能要求学员按未知数据承压。”
陆林雨在课程令旁写下三条补充:非学院阵纹出现即停;外围回流超过记录阈值即退;现场原始阵图和承力数据不得单方销毁。
内院执事拒绝盖章。
白发测试官接过课程令,看完后道:“旧防阵不是普通测灵阵。连停止条件都没有,谁也不能说这是校准。”
韩岳随即补充:“外围辅助组获得完整记录权和书面停止权。若学院不愿给,就从名单里删掉他们。”
源庭记录员站在门外开口:“执法司只要求旁观,不参与席位安排。”
陆林雨看向他:“旁观记录也要登记,不能带走原件。”
“可以。”
几方僵持片刻,内院执事终于在补充条款旁盖下临时印。
四人的席位没有改变,但他们拿到了完整阵图副本、现场记录权和书面停止权。
许川注明不接受未登记的口头改线,周砾注明承力数据需保留原始值,宁芷注明阵图改版须同时保存旧版。
陆林雨最后签字。
白发测试官打开校准场侧门,让众人查看实际席位。
石厅比第一层训练场更宽,三重环线延到四周墙根,核心阵眼位于中央,六根黑色承力柱围在周围;外围观察席贴着最外侧墙脚。
宁芷沿灰线走了几步:“这里不是按距离分席。外围席离主阵最远,却离地下回流口最近,核心席出问题,力会先从这里经过。”
周砾敲击墙脚,回声空了一截:“下面有旧槽,至少两道泄力口被封住。”
许川看向唯一出口。西侧撤离灯比其他灯低一截,灯罩上还粘着未干的灰浆。
“灯刚换过。新图删掉撤离线,不是漏画,是有人不想让外围席提前知道出口。”
内院执事冷声道:“校准场不是给你们拆墙的。”
“我们只是确认承力面。”周砾道。
沈砚带人走进石厅:“既然这么危险,可以申请退出。”
许川看着他:“我们退出,谁来站这里?”
沈砚没有回答。
陆林雨让记录官把实际席位和风险一并补进任务令:核心阵眼席承担启动风险,承力侧席承担回流风险,外围观察席承担首段泄力和撤离判断;出现超出图册的阵纹,所有席位按书面条件退离。
陆林雨又在外围席最前方写下:中央守点者只承担已登记范围内的压力,不承担未登记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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