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准课在半个时辰后开始。
四人没有立刻进入阵场，而是先站在外围席旁，对照新旧两份阵图。
宁芷把昨夜发现的回流线、被删去的西侧撤离路和那盏残灯分别标红。
周砾沿着墙根敲了一圈，确认两处旧泄槽仍然封着。
许川把备用绳索从出口牵到外围席，绳端没有系死，只留了单手可解的活扣。
陆林雨站在最前方，噬渊没有完全展开。
盾根的焦痕经过一夜仍旧发沉。
夏微不在阵内，只隔着外侧栏杆看着他，反复确认他腕上的护脉贴没有松开。
“今天只用盾面。”她道，“不许试盾沿，不许碰那粒承载种子。”
“知道。”
“还有，三次承压后必须报数。”
陆林雨点头，将这条也写进自己的记录栏。
内院执事站在中央阵眼旁，抬手示意所有人入位。
核心席的沈砚和另外八名源籍学员先进入内环，脚下的灰线随即亮起。
四人则沿外环站开，彼此之间隔着两丈左右的距离，刚好能够看见，却不能直接互相照应。
“校准目标。”执事宣布，“维持三重环线稳定一刻钟。任何一环提前熄灭，视为承载不足；擅自离位，视为不合格。”
许川低声道：“又没写怎么停。”
韩岳在场外接道：“按书面补充条款执行。”
这句话传进阵内，内院执事的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反驳。
沈砚抬起手，核心阵眼的第一道灰线从脚下向中央聚拢。
六根黑色承力柱同时亮起，石厅上方浮出三层半透明的环影。
最内层稳定，第二层缓慢转动，最外层却没有像图上那样向墙脚铺开，而是在西侧停顿了一下。
宁芷立即记下时间。
“外环起始响应慢了一息。”
周砾贴近墙脚，指腹按住一块石砖。
“不是慢，是下面有东西先吃了一口。”
第一股回流从承力柱底部传出，沿第二环向外扩散。
核心席的学员只感到脚下微震，外围席却同时承受了一阵向后的推力。
陆林雨把盾面立在身前，没有压死盾柄，只用肩背调整角度，将推力引到旁边空出的石缝。
力量擦过盾面，地砖随之裂开一条细缝。
“外围首次回流。”宁芷报出。
记录官在阵外抬头看了一眼，低声说：“核心阵眼稳定。”
陆林雨没有理会。
他看见中央阵盘上浮出一排细小光字，最初只有承力数值，随后又多出一列陌生的短线。
短线随着每个人脚下的灵源波动变化，像在给所有人重新排序。
宁芷也看见了。
“阵盘在记人的反应。”
“不是合格与否？”许川问。
“不是。它记的是持续时间、回流幅度，还有承压后灵源恢复的速度。”
周砾低声道：“像在挑谁能多顶一会儿。”
陆林雨看向中央。
沈砚正盯着那排光字，眼神从最初的轻慢变成了专注。
他抬手调整核心阵眼，内环的光线骤然加深一层。
第二股回流随即压到外环。
这一次不是平推，而是从地下同时向三处墙角顶出。
周砾立即喊：“左侧先沉，别站墙根！”
许川拉紧绳索，把宁芷向后带开半步。
陆林雨横盾挡在两人之间，盾面只接住最靠近的一股，其余两股则顺着脚下旧缝分开。
盾根焦痕微微发热，他没有催动源力，只靠盾面和步子把力送向已经裂开的地砖。
“第二次回流。”韩岳在场外提醒。
阵外的器院记录员却没有记录承压次数，而是在另一张纸上抄写阵盘光字。
白发测试官扫了那张纸一眼，立刻走到他身边。
“这不是校准结果。”
“阵盘自动生成的附记。”
“附记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课程图册里？”
记录员没有回答。
第三盏外环阵灯忽然暗了下去。
宁芷转身看向西侧：“撤离标记少了一盏！”
她奔到墙边，将随身试符贴在残灯底座。
符纸没有点亮灯火，却从灯座下牵出一条细黑线，直入地下。
“灯不是坏了，是被人把导线接到旧槽里。”
内院执事喝道：“不得擅改阵线！”
“我是在补回训练令上的撤离标记。”宁芷道。
她没有拔线，而是将试符压在黑线旁，让残灯的微弱光点重新亮起。
外环石墙的阴影随之一松，原本挤向四人的回流短暂偏开。
沈砚忽然道：“核心阵眼输出不足，外环才会反复回流。”
“校准目标是稳定，不是加大。”韩岳道。
“如果不把力量提上去，怎么知道外环的上限？”沈砚反问。
他没有等教习回应，双手同时压向阵眼。
中央环影猛地向下一沉，六根承力柱发出沉响，外环的灰线像被一只手同时拽紧。
“沈砚，停止增幅！”韩岳喝道。
沈砚没有停。
“记录会证明谁在拖累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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