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庭院的残片没有当场移走。
韩岳让四人先回战训区,自己带着学院记录官、阵院执事和器院白发测试官前往记录厅。
源庭记录员没有离开,也带着那只无编号黑匣跟在后面。
记录厅临时加开了两张桌子。
一张放残片拓纸、地下走向图和旧庭院任务令。
另一张放封存单、补充调阅令和各方接收凭据。
残片原件由战训区护卫从旧庭院取回,装在三层灰布袋里,外层封条写着取回时刻和经手人。
“执法司要求暂存原件。”源庭记录员把补充调阅令放到桌上,“旧阵已经出现连续转压,残片留在学院可能再次触发节点。”
韩岳看了一眼末尾。
“保管人没有写。”
“执法司统一保管。”
“保管地点也没有写。”
“执法司封存室。”
“封存时限、归还条件、开启权限呢?”
记录员没有立即回答。
阵院执事道:“现在不是争这些格式的时候。
残片属于旧环阵,阵院必须取得原件研究。”
城防司随后送来一名文吏,要求领取与旧城墙墙基有关的承力数据。
器院则提出要看残片是否与暗银承载种子同源。
三方说的都是“只取相关部分”,却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先把自己的接收范围写全。
陆林雨坐在侧席,右臂仍然麻着,噬渊没有离身。
他没有参与抢话,只让宁芷把各方要求逐条抄下。
宁芷先拿出此前从泄力井浅层拓下的地下走向图,再铺开刚从旧庭院带回的残片拓纸,最后将补充调阅令上的黑印缺口拓下来。
“先别碰原件。”白发测试官提醒。
“我只比拓纹。”宁芷道。
三张薄纸叠在一起,黑印缺口正好压住半段环纹的断口。
她将纸张向左转过一格,三处纹路竟然连成了一条不完整的回环。
记录厅里安静下来。
宁芷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先把三张薄纸分开,又分别在边角写下来源、时间和经手人。
“这张走向图,是我们从泄力井浅层拓下来的,原件一直在学院封存;残片拓纸是我刚才在旧庭院现场完成的,拓纸离墙后才出现源庭补充令;这枚黑印,则来自今天刚送达的文书。”
她抬起头,看向记录官。
“如果三处纹路只是相似,它们不该在同一时间形成转向节点。至少能确认,源庭补充令上的黑印会被旧阵识别,或者会被某种器具当成旧阵识别符。”
“你在暗示执法司伪造旧阵权限?”阵院执事问。
“我没有暗示。”宁芷道,“我在写可重复的现象。下一次黑匣靠近补充令,应该由三方同时记录,不让任何一方只留下自己的版本。”
周砾把自己的承力数据推到她旁边。
“这里也能对上。刚才红线突然向内窜时,墙基受力不是增加,而是换了方向。若黑印只是普通公文,残片不该在黑匣靠近后改变受力。”
许川补充道:“黑匣亮起来前,源庭记录员没有碰残片。变化只发生在黑匣、补充令和残片同时处在一张桌上的时候。”
陆林雨看着三人的记录,没有让他们把结论写死。
“把‘会被识别’改成‘可能触发旧阵响应’。谁都不能用还没证明的事替我们定性。”
宁芷点头,重新落笔。
“那就记录三条:黑印与残片断纹可叠合;黑匣靠近补充令时第三条线亮起;残片在同一时间出现震动。至于是谁在利用,暂不判断。”
这一次,白发测试官先点了头。
“这样才是能拿出去的记录。”
“这不是巧合。”宁芷说,“黑印缺的这一段,和残片缺的不是同一处。可两者叠在一起后,能补出一处转向节点。”
白发测试官俯身看了片刻。
“黑印可能是旧阵识别符,也可能是有人仿着旧阵做出的权限印。”
“能确认是哪一种吗?”韩岳问。
“不能。确认之前,不能让噬渊再靠近。”
陆林雨抬手按住盾柄。
“我没打算试。”
源庭记录员打开黑匣,像要取出测源片。
韩岳的断刃横在桌边。
“刚才的停止条件还在。没有重新登记器具和目的,不准靠近残片。”
记录员没有取测源片,只将黑匣放到补充调阅令旁。
匣面第三条细线立即亮了一瞬。
残片袋里的金属发出轻响,拓纸上的黑印却没有变化。
宁芷低头观察:“黑木匣不是在找残片本身。”
“那它找什么?”许川问。
“找的是黑印缺口对应的方向。残片只是让它确认路径。”
周砾看向黑匣:“也就是说,谁拿着那道印,谁就可能让节点认路。”
“只能说黑印会触发响应。”陆林雨道,“能不能控制,还没证据。”
韩岳立即把这句话记进记录。
“事实和判断分开写。”
阵院执事不耐烦地敲桌:“即使黑印与旧阵有关,也不能证明执法司在利用节点。源庭有自己的调阅制度,黑印只是公文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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