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墙的两下闷响停了片刻,墙外便亮起了城防司的封锁灯。
不是巡卫换岗,也不是临时警示。
六盏黑底红边的灯沿着墙脚依次点亮,灯光之间拉起一条细铁索,将第三处墙基和泄力井一并圈在里面。
昨夜还站在旁边看他们探查的校尉换了外袍,胸前多出一枚黑色令牌。
许川看着铁索:“来得真快。”
“他们不是刚知道。”宁芷低头看向那块黑石板,“封锁灯的位置,提前量过。”
校尉走到四人面前,展开一张比训练令厚得多的黑纸。
“城防司封井令。旧城墙第三泄力口列入临时封闭区,未经许可不得靠近。
你们昨夜取得的地下走向图、阵纹拓纸、封条残片和现场记录,全部交由城防司保管。”
陆林雨没有接那张令。
“接收人是谁?”
校尉眉头一沉:“城防司。”
“具体姓名,职务,接收范围,保管地点。”
“你只是学院学员。”
“所以我不决定你们能不能封井。”陆林雨道,“我只确认交出去的东西不会在记录里变成没有来过。”
校尉盯着他,手指在黑纸边缘敲了两下。
身后的文吏走上前,低声提醒:“封井令只写封闭和移交,没有写扣留人员。”
校尉没有回头,最终把封井令递给宁芷。
宁芷接过后先看印记,再看右下角的调材编号。
“丁字十七。”她道。
周砾伸手指向令尾:“和昨天运输车上的编号一样。”
“同一个调材体系。”宁芷将纸翻过来,“但签发印不是同一枚。
这里是城防西库的黑印,运输记录上的印记属于内城调配处。”
校尉道:“调材号只表示物资归类,不代表签发人相同。”
“那就更应该写清楚。”宁芷没有把令还回去,“否则以后有人拿同一编号调另一批阵材,谁都能说是旧令。”
校尉伸手取令,宁芷顺势将纸放回陆林雨手里。
陆林雨看向黑石板周围的封锁灯:“井可以封。拓纸和封条残片先按现场物证封存,不能只写一句全部移交。”
“城防司有权收取涉及城防设施的记录。”
“那就当面列清楚。封井令收什么,学院训练记录留什么,不能让两边的范围重叠。”
校尉还要说话,旧城墙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来人没有穿城防甲,而是带着学院阵院的灰色短袍。
为首的阵院执事下马后,先看了黑石板,再看四人手中的纸袋。
“阵院回收令。”
他把另一张文书交给身后的记录员。
“昨夜旧环阵出现异常回流,所有现场拓本、阵符残片、地下走向图和参与者自记,须立即交回学院阵院,统一归档。”
校尉冷声道:“这里已经由城防司封闭。”
“封闭不等于可以带走学院训练档案。
”阵院执事道,“你们拿走城防设施记录,我们回收阵纹材料,各管各的。”
“地下走向图涉及泄力井,属于城防封井范围。”
“它是在学院任务中取得的,属于阵院校验材料。”
两人没有提高声音,却很快把同一句话说出了两种归属。
许川看着他们:“昨晚还没人承认那口井是谁的。”
阵院执事目光转来:“商会护卫不得插话。”
许川没有退:“我负责撤离路线。
你们要我的记录,可以,但先写清楚拿走的是哪一页,不是把整本都收走。”
他从怀里取出护卫记录册,翻到昨夜的页码。
“这里有商会给我的路线授权、城墙外侧的巡查时间,还有四个人什么时候进出封锁区。
它不是学院阵图,也不是城防设施档案。若要取,找楼兰商会的接收印,不要对着我说一句统一归档。”
阵院执事脸色微沉:“学院有权调阅。”
“调阅可以,带走要有凭据。”许川把册子合上,“我只交抄本,不交原册。”
周砾也把自己的测量纸收进怀里。
“承力数据留原件。”
城防校尉皱眉:“你测的是城墙。”
“我用的是自己的锤、自己的标记和自己的记录方法。
”周砾道,“你们可以派人复测,也可以拿抄本比对。
但原件里有墙基受力变化,不能被谁拿走后改成‘自然塌损’。”
这句话让城防校尉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在指控谁?”
“我在说明为什么要留原件。”
宁芷没有参与争执。
她把两份命令并排铺在墙头,手指沿着纸边的墨线一点点移动。
“这两份令的调材编号都属于丁字十七,但发令时间不一样。”
阵院执事道:“一份是封井,一份是回收,先后不同很正常。”
“不是先后不同。”
宁芷抬起头,“城防封井令上的发令时间,是昨夜两下敲击之前。阵院回收令更早,早在我们离开学院前就已经写好。”
许川看向她:“回收令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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