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甲衣的人停在战训区门外,没有越过门槛。
领头的城防校尉先看了眼韩岳手中的裂牌,又看向封闭区西侧。队伍里两名阵师带着封存匣,另有一名文吏捧着空白簿册,似乎来得匆忙,连该由谁先开口都没定下来。
“旧城墙外围的任务由城防接管。”校尉取出一张盖印的封令,“训练区暂停开放。相关任务牌、阵图和现场记录一并移交。”
韩岳没有接那张令,只把正式训练令放在石台上。
“这上面写的是学院战训区今日任务。你们带来的封令没有学院会签,也没有现场令号。任务牌可以封存,训练记录不能交给没有接收凭据的人。”
“城防司有权处理地下泄力井。”
“我没说你们没权处理井。”韩岳道,“我问的是,谁授权你们把学院学员送过去。”
校尉的目光停在任务令上,没有回答。
文吏先把空白簿册合上,另取一张封存单,写明只收取裂损任务牌,不带走四人的个人记录。校尉看了他一眼,最终在封存单上落了印。
陆林雨将牌子交出去前,要求对方注明裂纹出现的时间、位置,以及牌背那行无令号文字。校尉没有答应把字迹写成城防司所留,只在“来源待核”一栏画了押。
没有追责,也没有解释。那队人带走木牌和阵材记录后,封闭区便被重新落锁。
第二天,外院公告墙上多了一张战训复核令。
陆林雨的战训资格暂缓进入高阶场域,理由写得很清楚:旧阵多次因其灵源产生回应,持有者是否具备稳定控制能力,尚未复核。
落款处有许衡的签名,旁边另附一份联名申请,要求暂停他使用内院临时战训牌。申请人中有赵衡,也有几名此前参加旧街考核的学员。
“他们没说你害了谁。”宁芷看完后道,“只说不能确定风险在不在你身上。”
“这比直接定罪更方便。”许川道,“以后无论哪里出问题,都能先停你的牌。”
周砾拿起公告,翻到背面。背面没有新字,纸张边缘却印着一个模糊的城防调材号。
陆林雨没有去找签名的人,只把公告抄进自己的记录本。
许衡很快来到战训区。他身后跟着赵衡与两名旁听记录员。
“联名申请不能直接撤销你的战训牌。”许衡说,“但旧阵响应确实影响了高阶场域安全。外院可以暂时限制你继续进入封闭训练区,直到复核结束。”
“要复核什么?”
“你能否在限定对抗中控制灵源,不把场地反应扩大。”
赵衡上前一步:“如果他连擂台都守不住,就不该拿着那块牌子进更深的阵场。旧街和内院的记录都摆在那里,不能每次都说是别人改了阵。”
“你要挑战我的资格?”陆林雨问。
“我申请公开复核。你可以拒绝。”赵衡看了一眼他的盾,“拒绝也会记在结果里。”
韩岳皱眉:“拿拒绝当判定,不是复核,是逼人上场。”
许衡抬手止住双方:“规则由我和韩岳共同签。场内不准击穿灵源核心,不准追击出界者;结果只看守点、护旗和主动脱离。任何一方的灵源出现失控迹象,记录官立即中止。”
“陆林雨盾根有伤,连续承压会扩大裂损。”夏微从观测席边开口,手里还拿着伤情记录,“如果要复核,得把承压次数写进规则。”
许衡看向她:“可以。三次明确承压后,持有者有权主动脱离,脱离不算逃避。”
韩岳补充道:“场地只用外院旧擂台,不接内院阵线。阵图开场前给双方看,结束后原样封存。”
赵衡答应得很快。
陆林雨看着那张复核令:“我接受。但结果里要记录每次冲击的位置、盾根反应,以及谁先越出守点线。”
赵衡冷笑:“你倒是先替自己准备好解释。”
“我在准备记录。”
复核安排在午后。
旧擂台中央立着一面窄旗,旗杆周围画出一圈守点线。陆林雨是守方,赵衡负责夺旗。规则只给一炷香时间,赵衡触到旗杆算进攻成功;若他三次被逼出线,或陆林雨主动将他引离守点并安全脱离,也算守方合格。
没有观众席上的助威声,只有记录员宣读规则的声音。两侧阵灯逐一亮起,场地边缘的石柱被标成不可破坏区。
“开始。”
赵衡没有立即冲旗。他握着长枪沿守点线缓步移动,枪尖始终指向噬渊盾根的裂损一侧。陆林雨把盾立在身前,没有展开城垣,只让盾面略偏,留出两处可走的空隙。
第一枪直取肩口,枪杆在将要触盾时突然下压,改刺盾根。
陆林雨没有把盾柄硬压进地面。他侧身半步,盾沿擦过枪杆,借角度把枪势导向左侧空位。枪尖钉在地面,离守点线只差一掌。
赵衡顺势抽枪,第二击横扫腰侧。陆林雨后撤半步,盾面只接住枪杆末端的余力,脚下碎石却仍被震开。盾根的焦痕热了一下,又迅速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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