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外院西北角的封闭旧街区提前开了门。
灰黑色的矮墙围出数条窄巷，屋舍只剩半截门框和倾斜的屋檐，街角还立着能够移动的阵墙。脚下的石砖擦得很干净，显然每天都有人调整阵位。
陆林雨四人从侧门进去时，记录阵盘已经显示出今日任务。
守住枯井节点，至日落。
课前说明只有三波常规攻击，允许使用低阶阵材和障碍物，不得离开街区，不得损坏核心阵点。四人分到一面节点牌、三枚低阶灵晶、六根木制障碍桩和一卷旧短绳。
许川掂了掂绳子。
四个人守一口井，就给这点？
记录学员头也没抬：资源按旁听组标准发放。不够用，可以向场外申请，是否通过看阵材余量。
许川将短绳挂回腰间：出了问题，都是我们判断错。
陆林雨没有接话，只把节点牌放在石墩上。
先说各自能做什么。
周砾蹲下敲了敲青砖：我看石头、墙基和承力面。阵法我不懂，别让我接线。
宁芷抱着薄册道：我会基础阵符，能辨引力、回流和封锁纹。需要我动阵，先说清楚动哪一段。
你想拿到什么？陆林雨问。
战训记录和下一次进场的资格。宁芷顿了顿，我不想因为是旁支，就一直留在抄录房。
许川道：我想拿商会护卫的正式牌。巡街、搬东西、放绊索我都能做，但谁把自己送进死路，我不会为了好看把人背回来。
没人要求你送死。
陆林雨将任务拆开：周砾看墙基和退路，宁芷记阵位与波次，许川守街口、布障碍，我主守节点。发现异常先报，不碰井下的东西；谁受伤先退，其他人接手。任务是守到日落，不是守住每一面墙。
许川看着他：你说得像已经知道会有墙倒。
城防模拟不让人看见会倒的地方，就没必要找我们来守。
周砾提着石锤走向西侧街口。
宁芷展开场地图，按照标记找到枯井。
井口用四块灰白石板围着，里面只有一层黑沉沉的雾气。节点牌要插进井边石座，旁边三道浅纹负责记录守点状态。
陆林雨刚靠近两步，背后的噬渊便传来极轻的震动。
不是吞纳灵力，更像盾根的裂纹在辨认地面下的回声。
他停下脚步。
井口周围，先别踩。
许川收回抬起的脚：看见什么了？
还不知道。
陆林雨蹲在两丈外，用木棍拨开浮灰。砖缝里露出几条极细的暗线，朝西北方绕行，走向与旧练场残柱旁的环纹相似。
周砾敲了敲地面。
第一声沉，第二声空，第三声回音沿井口下方绕了一圈，才从西侧砖缝传出。
下面有空腔，至少连着一条旧沟。
宁芷取出一张薄试符，隔着石块向前推了半尺。暗线亮了一瞬，光没有进入学院浅纹，而是向下沉去。
她立即收符：回流方向是向下，守点阵不该这样。
记下来，不碰。
宁芷写下时间、位置和反应，又补了一句：疑似旧阵残线，未接触。
观测栏外，夏岚记录着四人的站位。夏微把四只小药包放到药架上，朝场内喊：止血粉在左边。陆林雨，你的护脉散只有半包，别当水喝。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
第一声铜铃在旧街尽头响起。
枯井旁的三道浅纹同时亮了。
第一波攻击从北侧开始。
六具木甲傀儡沿两条窄巷压来，靠近节点牌后自行分散。
北巷三具，东巷三具！东侧第二块地砖会翻！宁芷报出阵位。
许川将短绳绕过断柱，留出己方通行的窄口。第一具傀儡踩入绳圈，他猛地一拉，后面的两具却踩着同伴继续冲来。
周砾！
周砾把障碍桩插进西墙根，只敲两下，便将倾斜的墙面压成斜坡，挡住北巷最窄的转角。
陆林雨站到枯井与东巷之间。
巨盾落地，盾根被残余阵力轻轻牵住。他没有展开城垣，只将盾面收成窄角，任由傀儡擦着盾沿滑向空墙。第二具从侧面扑来，他退半步，让它撞在节点牌前三尺处，许川随即用绳套将其拖离井边。
宁芷熄掉东巷口的小阵灯，最后一具傀儡的转向慢了半拍。周砾敲松地砖，让它陷进砖坑。
第一波很快结束。
四人各自检查手边的东西。陆林雨摸了摸盾根，掌心传来细密灼热，裂纹虽未扩大，却比进场前更醒目。
下一波？
阵盘显示两刻钟，但北侧回流没有停。
按一刻钟算。
旧街西门随即传来三声铃响。
第二波进来的是一支正式学员队。四人穿着灰蓝护甲，器械齐全。领头青年看过节点牌，道：夺牌即止，不伤人。
他们没有正面推进。两人压住东巷，一人沿屋脊跳行，领头者拔出短枪，直奔枯井侧面的空街。
宁芷翻过地图：屋脊是诱路，真正的落点在西南，那面阵墙会移动。
周砾敲响墙基：墙底有轮槽，动起来会把节点牌推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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