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前，陆林雨在战训区门外被拦了下来。
值守学员看过他的黑铁牌，又翻了翻桌上的名册，将牌推回。
能进外场，不能进讲堂。今日的城防课，没有你的名字。
陆林雨望向门内。长廊尽头已经摆好案几，桌面压着阵图，每张图旁各放一块演阵板。韩岳昨日说过，这堂课先辨城防节点，再分组进场，不识阵路的人不得直接参加后面的模拟。
他将牌翻到背面。
这里写的是限时旁听。
有旁听资格，不代表每堂课都有位置。
值守学员指了指墙上的新告示。
原定十席的旁听课，只剩四席。阵材不足，正式学员优先，导师推荐者优先。
新纸没有贴齐，下沿露着旧告示的一角，那个被盖住的字还能看见半边。
今早换的？
辰时。要问去执事处，别堵门。
陆林雨退到廊柱旁。盾带压着肩上的伤，他无法久站，只得将巨盾斜靠在身侧，用左手扶住。
周砾正蹲在墙根，脚边放着一包石样。许川站在他旁边，腰上还挂着商队惯用的短绳。
你也没进去？许川问。
陆林雨点头。
周砾提起石样包，又放下。
昨天让我带东西来，说讲墙基的时候能用。今早东西收，人不收。
他打开布角，里面几块石头分别带着裂隙、砂层和旧灰浆，切口磨得平整，显然收拾了很久。
宁芷从登记桌那边回来，将一张薄纸折进袖里。
小组成绩也不算。丙末第三组是旁听预备，排不到正式学员前面。
许川看了一眼门内：那让我们守旧练场做什么？
无人接话。
廊下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人去问导师，有人托同乡递话，周砾却已经开始系布包。他午后还接了搬石料的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
先别走。陆林雨道，旧告示是谁抄的？
宁芷取出袖中薄纸。
上面除了开课时辰，还有报名条件和一行小字：公开评定优等者，依战训规程先录。
新告示把这行省去了。
陆林雨接过纸，没有去挤登记桌，而是请许川替他找韩岳。
等人的间隙，夏岚从院外走来，递给他一张夹在药材货单里的短信。
楼兰商会刚送到。
是顾雨婷的字。
这次写的不是避风坞近况。城中有人向商会打听异常灵源持有者的行踪，开价买近七日的出入时辰，所问之处包括安置院、器院，以及尚未开课的战训讲堂。
末尾还有一句：
名单未定，买消息的人已经知道要问哪一堂课。留意谁能改名单，谁能调动巡卫。
陆林雨读完，将纸贴到廊外的废灰炉边点燃。等火吃尽字迹，他才重新看向告示。
缩减席位的批注盖着外院执事处的印，旁边另有一串很小的调材编号。
城防联络，丁字十七。
记这个。他低声对夏岚道，先不查人。
为什么？
还不知道它管的是四张桌子，还是整堂课。
夏岚看了他一眼，将编号记下。
韩岳来时，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他看过新旧两份告示，径直推开讲堂侧门，从柜底抽出一本油渍斑斑的旧册。
少了六块演阵板，是真的。
他翻着册子，没替任何人遮掩。
今早只拨来四块。教习用的不能全拆给你们。
那四席按什么排？陆林雨问。
执事处按保荐排。
评定优等先录，还作不作数？
韩岳翻页的手停住，将册子转过来。
公开评定三关全过，列为优等；同类课程，优等持牌者先录。
下面还有一条小注：不足额时，先录不受保荐次序影响。
陆林雨用指腹按住那一行。他昨日拿到牌时没有问排名，也不需要临时争一个第一。三关的结果已经刻在牌上。
韩岳咽下最后一口饼。
这条好几年没人用了。能过三关的人，大多早就有导师。
我用。
只管这堂课，不管你的复核。
先把这堂课拿到。
韩岳合起册子，带他回到登记桌前。
许衡刚从另一侧月门进来。值守学员起身行礼，桌上的四张席签已排得整整齐齐，最后一张还没盖印。
听完韩岳的话，许衡没有立刻否认，只将陆林雨的战训牌拿起来看了看。
活动范围以外院复核为准。昨日已经说明了。
这堂课不在我的活动范围内？陆林雨问。
你仍是异常观察对象。
所以不能进讲堂，还是不能用演阵板？
许衡的手指停在牌沿。
旁边一名拿着保荐帖的青年皱起眉：不论哪一种，也不能让大家等你一个。席位按推荐先后排好，凭什么临时换？
陆林雨没有看他的保荐帖，将旧册推到席签旁。
不是临时换。这里本来就排在推荐前面。
韩岳指着那条小注，对值守学员道：照这个录。
阵板若因他的灵源出现异常，谁处理？许衡问。
辨图课，不试盾。韩岳道，他要在我的课上擅自催动灵源，我赶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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