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严胜一整夜没有合眼，也没有回瑞王府，只是屏退了所有试图劝他歇息的内侍，独自一人留在了缘一的寝殿中。</p>
<p>书案上还摊着一卷未批完的奏折，笔架上挂着一支洗净不久的毛笔，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p>
<p>角落里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瓷大缸，里面养着几尾红色的锦鲤，正悠闲地摆动着尾巴。</p>
<p>窗台上搁着一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矮松，枝干遒劲，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p>
<p>处处都是缘一生活过的痕迹。</p>
<p>严胜在书案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卷奏折看了一眼，是地方上报来的小麦收成，缘一用朱笔在上面批了个“准”字，笔锋一如既往地随性洒脱，最后一个笔画甚至拖了个俏皮的小勾。</p>
<p>严胜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勾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将奏折放了回去。</p>
<p>他坐到榻边，垂下头，双手交握在膝上，沉默了很久，殿中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p>
<p>他想起缘一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靠着他，就能靠上一整个下午。</p>
<p>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弟弟将来会成为皇帝，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p>
<p>一声轻轻的叩门声打破了沉寂。</p>
<p>严胜抬起头，看到蝴蝶忍端着一盏热茶。</p>
<p>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严胜手边的案几上，低声道：“殿下熬了一整夜，喝口茶暖暖身子吧。”</p>
<p>端茶递水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太医院的医正来做。</p>
<p>但他确实渴了，便没有多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p>
<p>茶水入口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p>
<p>里面有一种细微的花果清甜，混在茶叶本身的微苦之中，像是初春时节第一茬桃花蕊上凝结的露水。</p>
<p>这个味道他很熟悉，熟悉到心头猛地一酸。</p>
<p>因为这是缘一独有的泡茶习惯，缘一小时候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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