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童磨被押入大牢的消息传开后，京城中暗流涌动了几日，但表面上总算恢复了平静。</p>
<p>蝴蝶忍也从护国寺回到了太医院，只是她心中积压的疑问并未随着童磨的落网而消散。</p>
<p>这日傍晚，她终于得了空，在藏书阁找到了香奈乎。</p>
<p>“香奈乎，你等一下，我有话想问你。”</p>
<p>香奈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等着她开口。</p>
<p>蝴蝶忍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那天我被带到护国寺之后，童磨带兵围了山门。他和圆慧主持在山门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护国寺不只是座寺庙，你当时那么笃定地说护国寺能保护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p>
<p>香奈乎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姐姐，我只能告诉你，护国寺的地下有一个势力，你可以理解为江湖上的一个门派，历史悠久，根基很深，就连朝廷也要让他们三分。”</p>
<p>蝴蝶忍皱了皱眉，“我在京城住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事？”</p>
<p>香奈乎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本来就很少。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的……如今童磨被抓了，姐姐你也安全了，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再追问了，好吗？”</p>
<p>她转过头来，看着蝴蝶忍，眼中带着一丝请求的神色。</p>
<p>蝴蝶忍看到香奈乎那副不愿再多说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追问下去。</p>
<p>夜深了，大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狭长的甬道照得明暗不定。</p>
<p>严胜独自一人走下台阶，靴底踏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p>
<p>关押童磨的牢房在最深处，狱卒打开铁锁，吱呀一声推开栅栏门，严胜弯腰走了进去。</p>
<p>童磨正躺在角落的草垫子上，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p>
<p>他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翘着二郎腿，看到严胜进来，咧嘴一笑，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p>
<p>“哟，瑞王殿下深夜来访，真是让臣受宠若惊啊。”童磨吐出嘴里的草梗，懒洋洋地坐起身来，“怎么，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p>
<p>严胜没有理会他的寒暄，在牢房中唯一一张破旧的木凳上坐下，单刀直入地问道：“童磨，你为何要带兵去护国寺？你在找什么？”</p>
<p>童磨歪了歪头，笑道：“臣不是说了吗？抓逃犯啊。”</p>
<p>“护国寺与世无争，抓一个医女而已，你何必大动干戈？”</p>
<p>童磨的笑容渐渐加深，他盯着严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殿下，臣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当年先帝要废你太子之位的时候，你不是没起过要逼宫的心思吧？”</p>
<p>严胜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确实曾在极度绝望中动过那个念头，但尚未来得及付诸行动，先帝便突然驾崩了。</p>
<p>童磨看着严胜微微变化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继续说道：“当年向你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就是尚书令吧？”</p>
<p>严胜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没有否认，因为他知道，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p>
<p>童磨站起身来，踱步到牢房栅栏边，语气悠然：“殿下可知道，尚书令为何要帮你逼宫？”</p>
<p>“你什么意思？”</p>
<p>“因为他根本不是真心效忠于你，他是宁王的人。”</p>
<p>“宁王？”严胜没想到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p>
<p>“宁王虽然死了，但他身后留下的那个组织却没有完全消亡。”</p>
<p>严胜赶紧追问：“什么组织？”</p>
<p>童磨转过身来，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个组织可以追溯到高祖年间，盘根错节，渗透极深。宁王死后，先帝曾大力清洗过一次，看似连根拔除了，但实际上，有些人改头换面，又重新混了进来。比如松渊。比如尚书令。比如那个叫茯苓的宫女。”</p>
<p>“松渊原本的计划，是扶持宁王的后人登上皇位。如果他的计划不成功，那么尚书令就会与你联手逼宫，确保最后坐上龙椅的依然是宁王一脉的人。”</p>
<p>严胜还没来得及消化，又下意识地追问：“那你呢？你又是谁的人？”</p>
<p>“我？”童磨指了指自己，笑得格外灿烂，“我谁的人都不是。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和那个组织不对付。”</p>
<p>“那先帝的死呢？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p>
<p>童磨歪了歪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哦，那个啊，毒是我下的，和松渊一起。”</p>
<p>这个人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严胜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p>
<p>“……理由呢？”</p>
<p>“理由？”童磨想了想，耸了耸肩，“先帝太昏庸了，那个位置该换个人坐坐了。至于换谁，我不在乎。我只是觉得，看着这些人为了一个座位争来争去、你死我活的样子很有趣。”</p>
<p>他看向严胜，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茯苓当年在先帝御前伺候，她也是那个组织的人。她出宫后嫁给了尚书令，手上一直握着我和松渊毒死先帝的证据。尚书令准备弹劾我的时候，她大概是想拿出这份证据来帮自己的夫君吧，可惜啊，我比他们快了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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