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无惨离开之后，小屋里安静了许多。</p>
<p>严胜找到一个铁壶，在门口捧了几捧干净的雪装进去，回来架在炉子上。</p>
<p>缘一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手指按在太阳穴的位置，眉头微微蹙着，但没有出声。</p>
<p>严胜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怎么样？”</p>
<p>“……就是些后遗症，有时候会有一点胀痛。”缘一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p>
<p>严胜虽然担心，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无能为力。</p>
<p>“对了，刚才时间太紧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p>
<p>缘一放下手，吸了一口气。</p>
<p>“当初从第二地球回来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尤里，一个是谢尔顿。”</p>
<p>“尤里和我一样，都是第八次穿越的成员。他是启明者协会内部的正式成员，专业方向是地质学，在那边主要负责勘查第二地球的矿脉和地下资源分布。”</p>
<p>“谢尔顿是第五次实验的人员，他已经在第二地球待了很多年，是主张和地球切断联系的那一派的核心人物。”</p>
<p>“第二地球那边的人抓住了第八次实验的成员，要毁掉怀表。我趁乱拿回怀表，用前哨站的设备回到了地球。尤里和谢尔顿也跟着一起过来了，我当时以为他们也是想回地球。”</p>
<p>严胜问道：“但现在看来不是？”</p>
<p>“不是。谢尔顿跟着回来是一个意外，他本来没有打算回来，是被通道带过来的。但他的目的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他要把怀表抢回去，完成切断联系的计划。至于尤里，他是在第二地球的时候就已经被谢尔顿策反了，还是回到地球之后才被策反的，我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已经站在谢尔顿那边了。”</p>
<p>严胜听着，把这些名字和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菅原草惠呢？”</p>
<p>“启明者协会里派系林立，她应该从一开始就是切断联系派留在地球上的人。现在谢尔顿和尤里到了地球，她自然也会配合他们行动。”</p>
<p>“现在这边的启明者协会还不知道第二地球那边有人想切断联系。如果谢尔顿成功了，怀表被毁，通道永久关闭，协会这边就再也没办法派人过去了。而谢尔顿那边的人就会永远留在第二地球，自成一体。”</p>
<p>严胜明白了情况：“所以他们要杀你，是因为你可能会向协会告密。”</p>
<p>“对。我是唯一一个从第二地球回来、并且知道那边真实情况的人。但我不是他们协会内部的人，只要我活着，就有可能联系上协会总部，把事情捅出去。”</p>
<p>被卷入了这样的事情之中，没有万无一失的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p>
<p>水烧开了，严胜倒了两杯热水递给缘一一杯，缘一接过去把它捧在手心里捂着。</p>
<p>严胜又翻了翻墙桌子底下的储物箱，里面有几包压缩饼干和能量棒，有些已经过期了，他挑了两袋日期好的递到缘一面前：“吃一点？”</p>
<p>缘一摇了摇头，“我不饿。”</p>
<p>严胜没有勉强，把饼干放在床沿上，自己拿了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然后说道：“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我守着火。”</p>
<p>缘一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躺下，只是坐在床边。</p>
<p>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天色暗下来之后，风开始从木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细而尖的哨声。</p>
<p>屋里的炉火虽然还在烧，但热气很难盖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寒气，温度明显在往下降。</p>
<p>严胜又加了几块柴，火苗蹿高了一些，但很快又落回了原来的高度。</p>
<p>毯子只有一条，严胜想让给缘一，但缘一却往旁边挪了一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起吧。两个人靠在一起暖和些。”</p>
<p>严胜愣了愣，最终还是坐在缘一旁边，毯子不大，两人需要紧挨着一起。</p>
<p>坐了一会儿，严胜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缘一搭在膝盖上的手上。</p>
<p>那双手他之前一直没有仔细看过，手背上布满了一道道浅色的疤痕，那是冻伤后愈合留下的纹路，指节的皮肤粗糙发暗，有几处指甲边缘有裂开的痕迹，像是反复冻裂又反复长好的。</p>
<p>他之前一直觉得缘一的面容没有变，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他手上的那些痕迹又在提醒着他身上发生的一切。</p>
<p>严胜的手指在毯子下面碰了一下缘一的手背，不算凉，甚至比他自己预想中要暖和一点，大概是毯子搭了一会儿之后积攒了一点体温。</p>
<p>他没有把手收回去，就那么搭在旁边，确认了温度之后就不急着动了。</p>
<p>“你在冰上走了多久？”</p>
<p>缘一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但很快就接上了话。</p>
<p>“具体多久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按我的体感估算，大概走了两三个月。也可能更长，走到后面人对时间的判断已经不准了。”</p>
<p>“你知道吗，那里的冰面很厚，比南极的冰层还要厚，冰面上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踩上去没有那种咯吱咯吱的雪声，只有鞋底和冰面之间很闷的摩擦声。白天的时候阳光从冰面上反射上来，特别刺眼，每个人都戴着墨镜，但还是有人得了雪盲症。第二地球的星星比地球上多得多，因为没有灯光污染，晚上的时候星空亮得不像话。”</p>
<p>他说着，微微仰起头，像是在透过天花板看回那片星空。</p>
<p>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缘一话锋一转，问道：“一直都是兄长在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还不知道兄长这些年经历了什么。”</p>
<p>严胜愣了一下，没料到话题会转到他这边来。</p>
<p>在这段重新相处的时间里，他一直默认自己扮演的是“过问者”的角色，缘一是那个“被问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缘一也会想了解他的这些年是怎么过的。</p>
<p>但他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中间填满了病人和处方和写不完的报告。</p>
<p>“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跟你那边比起来，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严胜说完之后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自己刚才那番话的乏味。</p>
<p>缘一听完却露出一个苦笑，“那是我想过的生活。”</p>
<p>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冻伤的痕迹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更深了一些。</p>
<p>“在那边的时候，我经常想起以前的日子，你早上出门去上班，晚上回来，坐在客厅里看新闻，我待在房间里看书，偶尔出来倒杯水，我们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但就是那样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我所希望的，我一直想回到那种正常里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日黑】鬼灭学院：快把我弟带走请大家收藏：(anntrust.cn)【日黑】鬼灭学院：快把我弟带走安信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