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无惨把车停在诊所门口的时候，刚熄火就看见严胜从诊所的玻璃门里跑出来。</p>
<p>“什么情况？”严胜弯腰看向副驾驶，看见缘一歪着头靠在座椅上，脸色很不好。</p>
<p>“一会儿解释。”无惨绕到副驾驶那边想开门把人搬下来，手指刚搭上门把手，缘一忽然睁开了眼睛。</p>
<p>他的瞳孔散了一下又聚拢，然后猛地撑起身子，伸手按住了无惨的手腕，“不行，他们会找到这里的，继续开车。”</p>
<p>严胜站在车门旁边，没有犹豫，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对无惨说：“听他的。”</p>
<p>无惨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在用力按自己太阳穴的缘一，“啧”了一声，重新上车把熄火的引擎拧着了。</p>
<p>车子驶出诊所前的空地，拐上主路之后缘一才终于松开了扶着额头的手，靠在座椅上喘了一口气。</p>
<p>“他们怎么找到你的？”无惨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语气带着浓浓的嫌弃，“你才刚醒，他们后脚就摸到门口了，你身上有追踪器？”</p>
<p>缘一点了点头，“应该是。他们在药物里面加了生物追踪功能。能够制作那种微生物制剂的公司寥寥无几，启明者协会之前就和那些公司有合作，在里面加生物标记物是常规操作。他们不需要实时定位，只需要知道大致区域，然后派人过来地毯式排查。”</p>
<p>无惨听到后差点被口水呛到，睨了副驾驶的缘一一眼，现在的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是真真正正被卷入到麻烦里面了。</p>
<p>严胜从后座倾身向前，“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一直开着？”</p>
<p>缘一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迅速后退的树影上，“不知道。但不能停下，停下来就会被锁定位置。先往西走，那边人少。”</p>
<p>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风越来越大，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砸在挡风玻璃上，后来变成密集的絮状物，被风卷着横着飞过来，视野从清晰变成模糊再变成几乎一片白。</p>
<p>无惨放慢了车速，雨刷开到最快档也只是在玻璃上刮出两道暂时的扇形区域，很快又被新的雪盖住。</p>
<p>严胜低头看着手机地图，信号已经很弱了，但离线地图还能用。</p>
<p>他放大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前面有个简易山林避难屋，公共的，我们去那里躲一躲。”</p>
<p>无惨又开了大约五分钟，终于在路边看见一块几乎被雪埋了一半的指示牌。</p>
<p>他把车停在路边，三个人下了车，雪已经没过了脚踝。</p>
<p>无惨锁了车门，严胜扶着还有些虚弱的缘一，沿着一条勉强能辨认出来的小路往里走了一小段，果然看见一间木屋。</p>
<p>推开门，三个人进去，门关上的瞬间，屋外的风声被隔了一层，变得闷闷的。</p>
<p>屋子里只有一张固定的木板床、一个铁皮炉子和一把缺了一条腿的椅子，墙角堆着几块干柴。</p>
<p>严胜把缘一扶到床上坐下，无惨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炉子，发现烟道是通的，于是生起了火。</p>
<p>等屋子里暖和起来后，无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顶端的信号格是空的。</p>
<p>他又举高了一些，换了个方向，还是空的。</p>
<p>“没信号。”</p>
<p>严胜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同样没有。</p>
<p>缘一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像是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无惨先生，你现在趁雪还没有大到把路封上，开车去市里找警察。小镇警察不管用，市里的级别不一样，能调动的人手更多。”</p>
<p>无惨皱了皱眉，“要是他们跟着我的车怎么办？我开出去，他们跟着我走，我这不成了诱饵？”</p>
<p>面对他质问般的语气，缘一只是很平淡地接话：“那你就跟我们待在这里。”</p>
<p>无惨的嘴角抽了抽，想着这家伙是个危险源泉，得趁早远离，于是说道：“行。我走。”</p>
<p>严胜说了句“路上小心”，似乎把他们的安危全都压在无惨身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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