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缘一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问道：“兄长，你应该找到了吧，我留给你的东西。”</p>
<p>严胜下意识地抬手按了一下口袋的位置。</p>
<p>“果然。”缘一看见后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早已算准了严胜会沿着那些痕迹一路摸到终点。</p>
<p>然后他转向玛丽·韦斯特，“作为交换条件，你能保证我和我兄长的安全吗？”</p>
<p>玛丽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当然可以，前提是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我。”</p>
<p>缘一点点头：“没问题。”</p>
<p>玛丽又接着补充：“但有一点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们，日本和美国这边，启明者协会的渗透程度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我不确定他们在这两个国家的执法系统里有多少人，也不确定他们通过经济渠道能施加多大压力。”</p>
<p>在缘一的表情变得凝重的时候，玛丽接着说：“我们能给你们安排另一条路线，爱尔兰或者奥地利，启明者协会在那边的活动能力也相对有限，你们到了之后会有新的身份，新的住址，彻底切断和过去的联系。”</p>
<p>严胜本来一直在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忽然插了一嘴：“等一下，你说‘你们’的意思是……我也要？”</p>
<p>玛丽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错。你的处境现在也很危险。你跟菅原草惠有过接触，还是缘一的哥哥，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知情人了，留着你在外面，就等于留了一个能指认他们的人。”</p>
<p>严胜还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他不需要完全理解那些东西才能做出判断。</p>
<p>这几天里，他亲眼看见菅原草惠用假身份接近他，有人举着枪出现，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弟弟身边不安全，所以不管接下来要去哪里，他都必须跟在他旁边。</p>
<p>他这个做哥哥的，既然已经在九年的空白之后重新坐到了弟弟旁边，就不打算再让自己被推出去第二次了。</p>
<p>“好，你们一定要确保缘一的安全。”这是严胜的回答。</p>
<p>之后缘一从一旁桌上的打印纸中抽了一张，在上面画了几条线和几个箭头，标注的符号严胜完全看不懂。</p>
<p>玛丽站在旁边俯身看了一会儿，似乎想问什么，但缘一没有等她开口就直接划掉了那一行，在旁边补了一个新的参数，然后把纸转了一百八十度推过去。</p>
<p>“这是通道开启时的物理条件，这是第二地球的坐标锁定方式，这是怀表在系统中的优先级位置……前七次实验的记录我大部分都背下来了，如果需要后续对口，可以等你把数据拿过来我再画。”</p>
<p>本田博士快速地记录着，玛丽的表情和严胜一样茫然，她的每一次提问缘一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新的线条和标注间接覆盖了那些疑问。</p>
<p>严胜看着那些线条和术语在他的视野里互相缠绕，完全无法组织成有意义的信息，他知道这些东西不是给自己看的，所以缘一也不屑于向普通人解释。</p>
<p>最后，缘一放下笔，“情况就是这些，请尽快给我们安排身份和飞机。”</p>
<p>之后就是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本田博士需要准备足够剂量的微生物，经过测算，要彻底清理缘一大脑中堆积的信息残留，需要连续注射十四天，每天一次，剂量逐步递减。</p>
<p>在此期间，严胜想了很多事情，比如抽屉里没用完的食堂餐券，以及他上周刚交的停车费。</p>
<p>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无惨的电话。</p>
<p>“怎么，你弟弟找到了？”无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翻文件的沙沙声。</p>
<p>“找到了。但我要辞职。”</p>
<p>“……什么，你再说一遍？”</p>
<p>“辞职。而且我可能以后都不回日本了。病人那边你帮我处理一下，办公桌左边抽屉里有一袋没拆封的速溶咖啡，你拿走。”</p>
<p>“继国严胜，你知道你上个月才签了续聘合同吧？”</p>
<p>“那你帮我撕了。”</p>
<p>无惨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行。那你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吧？”</p>
<p>“我也不是很确定。欧洲吧，大概。”</p>
<p>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严胜说了句“没事的话我就挂了，随后立刻传来了无惨咬牙切齿的声音：“继国严胜，你给我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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