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严胜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屋顶上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蹲在瓦片上商量着什么，一会儿是“左边左边”，一会儿又是“不是那个，再往右一点”。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凝神听了一会儿，确认那声音是从屋顶传来的。
严胜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他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绕过侧门来到后院，仰头一看，果然看见缘一正蹲在屋顶上，柳生飘在他旁边指挥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柳生低头朝严胜摆了摆手：“早啊，你弟弟一大早就爬上来忙活了。”
“又在忙什么？”严胜双手叉腰仰着脑袋问。
缘一从屋檐边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捧着一个用枯枝和干草搭成的鸟窝，小心翼翼地从瓦片之间挪出来：“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到这边有很细小的怨念，爬上来一看就发现这个鸟窝里的鸟不太对劲，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鸟窝里蜷着两只麻雀，一动不动的，眼睛虽然睁着但目光呆滞。
缘一从干草底下摸出一枚旧式的领针，那东西正往外散发着层灰色的雾气，像锅炉顶上的热气一样无声地上升着。
“就是它。”缘一把领针捏起来，合在掌心里。
他闭了闭眼，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念了一个很短的音节，掌心里那层灰色的雾气瞬间散尽了。
那两团麻雀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猛地抖了抖羽毛，扑棱着翅膀从鸟窝里飞了出来，叽叽喳喳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
缘一小心地收好领针，从屋顶上爬了下来。
柳生也跟着飘了下来，拍了拍袖子，懒洋洋地说了句：“行了，没我的事了，我回去补觉。”说完就朝屋子方向飘走了。
早饭的时候，朱乃把煎好的蛋卷和味噌汤端上桌，缘一坐在桌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用纸巾包好的旧领针：“妈妈，这个你收着吧，上面的怨念我已经清掉了，可以当普通的首饰戴。”
朱乃放下手里的汤碗，拿起那枚领针凑到眼前看了看。
小物件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做工还蛮精细的，上面的宝石保存地还算好，基本上没什么划痕。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正要收进口袋，忽然顿住了手，抬眼看向缘一：“等等……你说什么怨念？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屋顶上。”缘一夹了一块蛋卷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应该是以前哪个客人掉的，被鸟衔上去了。”
朱乃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爬屋顶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
“缘一，那屋顶多陡啊，瓦片又滑，你万一踩空了摔下来怎么办？你就算感觉到了什么也不能一个人往上爬啊……”
“妈，我没事的，我踩着排水管上去的，很稳。”
朱乃还想再说，严胜在旁边开了口：“妈妈，比起这个……我从昨天开始就觉得缘一有点……”
他看向自己的弟弟，眼神里多了一些担忧，“昨天封印完那黑雾后，你到底……”
缘一立刻回答：“我没事，但我的身体好像真的发生了点变化，就……像是视野变宽了。以前我只能感觉到那种很大的、很明显的不对劲的怨气，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很小的怨念我也能看见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把那个黑雾封印下去的时候我的灵力被彻底激活了，感知也跟着往上走了一截。”
严胜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缘一则露出一个笑容来，“我觉得不是什么坏事，兄长和妈妈不要担心了。”
朱乃看着缘一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当然还是忧虑更多的，但她也知道这孩子跟别的小孩不一样，天生就能感知那些东西，现在不过是看得更清楚了而已。
“……行吧。”朱乃最终还是把那枚领针收进了围裙口袋里，“以后要爬屋顶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还有，我说的爬屋顶不止爬屋顶，其他可能有危险的事情也一样。”
“知道了……”缘一吃着煎蛋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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