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藏在三楼一间没人住的客房的衣柜里。
琉火已经上了三楼,正在一间间房间地找他。
就在这时,缘一左边的那面墙壁里缓缓冒出一颗脑袋来。
庆太郎歪着脖子,脸上挂着标准的实习生式微笑,用客客气气的语气问道:“客人,外面那个小姑娘好像在找您。”
缘一冲庆太郎比了个“嘘”的手势,把脑袋凑过去小声说道:“我们在玩捉迷藏呢,你千万别出去,就在墙里走。我同学第一次来,你要是从墙里冒出来会吓到她的。”
庆太郎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客人。我会待在墙里不出来的。”说完他往便钻到了墙壁里。
刚把庆太郎打发走,衣柜门就被哗地拉开了,琉火的身影出现在外面,“找到你了!”
缘一从衣柜里钻出来,脸上一半是被抓到的无奈,一半是松了口气,至少庆太郎已经缩回墙里去了,琉火什么都没看见。
但琉火忽然问道:“我刚刚听到声音了,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呢?这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啊……走吧,去找我兄长。”缘一怕她发现什么,赶紧转移话题。
琉火被他一带,也忘了追问,跟在后面往楼下走:“你觉得严胜会藏哪儿?”
缘一还在想庆太郎的事情,随口说道:“一楼吧,刚才上楼的时候二楼我没看见他。”
琉火想起靠近楼梯那边的房间还没进去找过,严胜一定就藏在里面,她打算趁热打铁,于是一步两个台阶地跑了下去,缘一都没追上。
大厅里很安静,但不是空无一人的。
那个戴渔夫帽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前台旁边,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的。
琉火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忽然,她觉得有些奇怪,那个男人脚底下的影子颜色特别深,深得有些不正常了。
现在阳光正好,每个物体投下的阴影都是淡淡的灰褐色,只有他脚底那一块浓稠得近乎纯黑,像地上被人泼了一摊墨汁。
而且那团影子还在动,边缘像煮开的水一样微微翻涌着,朝四周无声地洇开。
琉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喊缘一。
就在此时,男人转过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刀刃弹开的声在安静的空气里炸开。
琉火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男人朝她冲过来的时候她才本能地尖叫出声,胳膊抬起来挡在面前,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只听见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撞在了她面前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紧接着她的胸口猛地一烫,热得她几乎要跳起来。
她低头看见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从绳子上脱落,掉在地上,瞬间烧成了一把黑灰,吊绳断口处还冒着细烟。
她抬眼,看见那个男人已经弹飞出去,后背砸在前台桌沿上,滑落到地板上,折叠刀脱了手,叮叮当当地滑出了老远。
“琉火!”缘一终于从楼梯上冲下来,跑到她身边蹲下,“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琉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指了指地上那撮黑灰,声音颤抖地说道:“……他刚刚冲过来,然后我的护身符就这样了。”
缘一扭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他正在用胳膊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动作摇摇晃晃的,像是木偶一样不自然。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严胜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然后就看见一地的混乱和那个缓缓爬起来的男人。
“怎么回事?”
缘一看到男人的脸色不自然,地上还掉着一把刀,必须去找大人帮忙。
“快跑!”缘一一把拽起琉火,严胜也察觉到情况不妙,三个人朝大门冲去。
背后就传来一阵黏腻的声响,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喉咙深处被呕出来。
严胜下意识回头,看见那个男人正张大了嘴巴,喉咙里涌出一股浓稠的黑色烟雾。
那烟像活物一样径直朝大门涌来,如同一层正在凝固的墨汁,把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封得严严实实。
严胜跑到大门前,用力推了一把门板,但大门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力气撞了两下,门像长在了墙里一样,连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都彻底暗了。
“打不开……”
身后,那个男人已经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黑烟还在不断地从他口腔和鼻腔里涌出来,朝四面八方蔓延,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臭味越来越浓,熏得人眼睛发酸。
男人站在黑烟中央,歪着头看他们,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光,嘴角那抹不自然的弧度比刚才又扯大了几分。
严胜手心全是汗,他把琉火和缘一往自己身后拦了拦,压着声音说道:“不要分开,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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