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跌坐在地上，深紫色的裙摆散开在木地板上，看向缘一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这孩子……能碰到我？”
缘一自己也有些茫然，他还没来得及念笔记本上的咒语这女鬼就被弹开了。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传来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节奏，由远及近。
朱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本能地转头往楼下看。
黑暗中，一个湿漉漉的人影正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飘”上来。
那是一个女人，长发遮住了脸，水珠正不断地从她的衣角和发梢滴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渍。
与此同时，缘一身后的走廊里也传来了动静。
一个歪着脑袋的年轻男鬼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步伐僵硬，脖颈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倾斜着，身上穿着旧式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胸前还别着一枚褪了色的名牌，上面隐约能看出“实习生·庆太郎”几个字。
两只鬼一前一后，完全堵住了母子三人的去路。
朱乃的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紧紧抓住了严胜的手。
严胜侧过身子挡在母亲身前，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
缘一站在最前面。“妈妈，兄长，别怕。这些鬼没有实体，碰不到你们的。刚才那个穿紫裙子的阿姨穿过你们的时候，你们只是觉得冷，没有碰到实物的感觉，对不对？”
朱乃愣了一下，回想起方才那股刺骨的寒意。
确实，除了冷，什么也没有。
“可是她被你弹开了。”严胜低声提醒道。
“那是因为……”缘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可能是我念了咒语吧？虽然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地上的紫裙女鬼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腔调：“小鬼，你可不是念了咒语那么简单，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
湿漉漉的女鬼终于飘到了楼梯拐角，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缓缓拨开贴在脸上的湿发，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目光停留在了朱乃的身上。
“你是……阿惠的女儿吧？”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灌满了水，带着一种潮湿的回音。
朱乃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阿惠，那是她母亲的名字，度濑惠。
这个名字在山里的小镇上很少有人叫，镇上的人都叫她“老板娘”或者“惠姐”，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会叫她“阿惠”。
“你认识我母亲？”朱乃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湿漉漉的女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怀念也有苦涩，“我叫柏丽，我是你母亲年轻时最好的朋友。”
朱乃愣住了，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总是独自一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织毛衣，或者在后院侍弄花草，偶尔会有镇上的邻居来串门聊天，但从来没有一个叫柏丽的朋友来过家里。
“我妈她……从来没提过你。”朱乃诚实地说道。
柏丽的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不提我也是对的。毕竟我是在她结婚前一年淹死在河里的，对她来说，大概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吧。”
紫裙子女鬼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插话道：“既然都认出来了，不如换个地方说话？站在楼梯上怪累的，我这高跟鞋可受不了。”
朱乃暂时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这些鬼似乎没什么恶意，便点了点头。
一行人转移到了一楼大堂，朱乃摸索着找到了蜡烛和火柴。
既然电路出了问题，蜡烛反倒更可靠。
昏黄的烛光亮起来，在大堂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让那些围坐在一起的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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