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来到卧室门外，走廊里黑沉沉的，朱乃伸手去按墙壁上的开关，但灯没亮。
她又按了两下，头顶的灯泡依然黑着，连一丝丝反应都没有。
“下午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朱乃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黑暗里有些发虚。
缘一指了指歌声传来的方向，“那些东西好像能影响电。”
朱乃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她刻意不去想那个字，不去给那些夜里游荡的脚步声和影子安一个称呼，好像只要不谈论，那些东西就还能被挡在老房子和水压不稳的围墙外面。
但缘一刚才那句话轻轻松松就把围墙捅了个窟窿。
“小心点，跟在我身后。”朱乃提醒两个孩子。
三个人贴着墙往楼梯口摸过去，朱乃走在最前面，她还没有要到两个孩子来保护自己的地步，身为母亲的她也不可能让孩子在自己面前遇到危险。
严胜一只手攥着盐袋，另一只手虚虚搭在朱乃的后腰上，像怕她摔了似的，还时不时回头看着缘一在不在自己身边。
三个人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楼梯拐角的栏杆上坐着一个灰色的人影，一只手搭在栏杆扶手上，另一只手掖着裙摆，姿态松弛又优雅。
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让他们看清了那个影子的全貌。
看样子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复古小礼服，领口钉着一排亮晶晶的珠子，头发盘在脑后。
见有人来了，她微微偏过头来，声音慵懒地说道：“哎呀，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她松开搭在栏杆上的手，整个人往墙壁里一靠，像水一样快速融进了墙体，只剩半截裙摆还飘在外面。
眼看着就要整个消失了，朱乃下意识喊了一声：“等等——”
缘一却忽然开口，快速地念出一段咒语，那即将消失的半个紫色裙摆猛地顿住了。
然后，那融进墙里的灰影竟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一寸一寸地从墙体里被“拉”了回来。
女人诧异地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朱乃在想是巧合还是那些咒语真的有用，但此刻看着有些超乎常理的一幕，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女人没有生气，只是轻笑一声，然后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她的速度很快，深紫色的礼服在月光里拉出一道灰白的光带，像一只俯冲的夜鸟。
朱乃想都没想就往前跨了一步，张开手臂挡在前面。
但这下意识的举动消解不了她的害怕，她闭上眼睛，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在楼梯间里撞出回声。
女鬼径直穿过了她，朱乃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像是突然进了冰库一样，刺骨的寒意遍布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磕了一下。
严胜横挡在缘一跟前，举起手里的盐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拦住。
女鬼又穿过了严胜，他闷哼一声，肩膀猛地缩起来，盐从手里脱出去摔在地上，白花花的盐粒溅了满地。
他感觉那股凉气从锁骨灌下去，顺着肋骨一路窜到脚底，整个人像被摁进了冬日的河水里。
女鬼接连穿过两个人，但在扑到缘一面前的时候，却像是一头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软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弹了回去，摔倒在地。
缘一站在原地，他手里还攥着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似乎很是不解。
明明他还没念咒语呢，这个鬼怎么就被弹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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