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远远地在前面走着，山上没有灯，即使有月光也看不太清楚，就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树影之间一晃一晃的。”
“水桥说他当时第一反应是原来也有别人晚上上山啊。”
“他们几个胆子大，想着终于有伴儿了，就跑上去想搭话。”
“但等跑近了才发现不对。”
随着义勇的讲述，气氛越发冰冷起来。午后的阳光被浓密林叶筛得支离破碎，忽然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惊得所有人人心头微微一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善逸更是直接抓住左边炭治郎的手臂。
“手电筒的光照上去的时候，水桥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那不是一个人。”
善逸的呼吸停了一拍，连狯岳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是一个木偶。”
“木偶穿着人的衣服，大小和一个成年男人差不多。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的时候，他们发现那个木偶的脸上的表情是在笑。”
“不是画上去的笑，是那种木头自己裂开的纹路恰好组成了一个笑脸。”
“但水桥说他当时觉得，那个笑脸在他照上去的一瞬间，变了。”
变了。
这个词在安静的空气里炸开，像一颗无声的炸弹。
善逸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呜咽之间的声音，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窜到了祢豆子身边，缩在她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脸色白得像蛋糕上的奶油。
“然后呢？”无一郎听得入神，赶紧问道。
义勇只是耸了耸肩，“他们就跑了，之后再没有上过山。”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钟。
“就这样？”伊之助掏了掏耳朵，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我还以为会和那个木偶大战三百个回合呢。”
“你脑子里就只有打架吗。”善逸从祢豆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恢复了吐槽的力气。
无一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个空了的苏打水瓶，撇了撇嘴：“结局好没有意思哦，跑了就完了？连个后续都没有。”
“还算是个不错的故事啦。”祢豆子温柔地打了一个圆场，“氛围很到位。”
义勇摇了摇头，表情和刚才讲故事时一样平静，但语气里带着笃定：“不是故事，是真实发生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和听故事时的屏息凝神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从纸面上跳进了现实里的安静。
无一郎好奇地询问：“义勇老师，你知道那个山在哪里吗？”
有一郎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看他，警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去探险吧？”
“我就是问问。”无一郎眨了眨眼，那个表情无辜得让人想不信都不行，但有一郎太了解他了，这种无辜的表情往往是最危险的。
义勇认真地想了想：“我听水桥提起过那个地方的大概位置，但具体的山名……不记得了。他当时只说是他家那边的一座山，不是什么有名的山，地图上都不一定有标注。”
无一郎的眼睛亮了一下。
义勇补充道，“如果有地图的话，我大概能指出来。”
话音刚落，无一郎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墙角，从他那个随身背来的双肩包里翻出了地图。
“你还随身带着？”有一郎看着那张铺在桌上的地图，语调都提高了不少。
“有备无患嘛。”无一郎笑眯眯地把地图抚平，四个角用茶杯压住，“义勇老师，麻烦您了。”
义勇的手指沿着地图上蜿蜒的等高线缓缓移动，最终在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区域停了下来。
那个位置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没有地名，没有符号，只有一片被绿色填充的不规则形状，看颜色确实是一座山，但除此之外地图上再没有任何信息告诉阅读者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山。
“大概就是这附近。”
无一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地图上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看来这个暑假不会无聊了。”
严胜轻咳了一声，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无一郎一脸的恳求，“我们就去看看，看看就回来。”
严胜的眼里写着“你觉得我会信吗”几个字。
“我觉得挺好的呀。”祢豆子忽然开口，找了个理由，“就当去爬山锻炼身体了，夏天嘛，山上凉快。”
炭治郎立刻点头附和：“对，人多也安全，我们大家一起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伊之助：“谁说要一起去了？不过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好了，免得你们路上出什么事。”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从“哪天去”到“要带什么”到“要不要先查一下天气预报”，话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后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要不就后天吧”，竟然没有人反对。
严胜和缘一身为无一郎和有一郎的监护人自然要跟着，义勇也淡淡地补了一句“我跟你们一起”，理由是“不放心这些孩子”。
商量完去爬山的事情，大家接着开始讲故事，第二个故事轮到祢豆子。
“我讲一个我们小学的传闻吧。我在藤花小学读的书，学校有快一百年的历史了，我们读的时候其实已经搬到新校舍了，这个传闻说的是搬迁前的事情。”
严胜和缘一微微对视了一眼，藤花小学，那是他们小时候读过的学校。
他们三年级之前在外地读寄宿学校，后来才转学到普通的公立小学，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倒是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他们待过的那座老校舍，阴沉沉的走廊，雨天里散发着潮湿气味的木地板，还有那些高得几乎碰到天花板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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