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深夜，严胜回到公寓时有一郎和无一郎已经睡了，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p>
<p>缘一却还没休息，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书，似乎是在等他。</p>
<p>严胜没说什么，径直走向浴室。</p>
<p>当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时，却看见缘一已经拿着吹风机，安静地站在浴室门口等他。</p>
<p>“……我自己来。”严胜皱眉，试图接过吹风机。</p>
<p>“兄长你工作了一天，很累了。”缘一躲开他的手，理由充分道，“我来吧，很快就好的。”</p>
<p>说着，他很自然地拉着严胜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插上电源，打开了吹风机。</p>
<p>温热的风和柔软的指尖同时落在头皮和发丝上，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p>
<p>严胜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温暖的风和恰到好处的力度确实很舒服，驱散了头发湿漉带来的凉意，也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p>
<p>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任由缘一摆布。</p>
<p>吹风机的嗡鸣声中，缘一忽然开口，“兄长，你有什么爱好吗？”</p>
<p>“……工作。”这大概是严胜唯一持续投入精力的事情了。</p>
<p>“除了工作呢？”缘一追问，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p>
<p>“……没有。”</p>
<p>剑道？那是少年时为了发泄精力和追赶什么而练的，早就荒废了。</p>
<p>其他的……似乎真的没有了。</p>
<p>他的生活被精确地分割成工作和必要的休息，现在还被缘一强行塞进了“家庭生活”，没有留给“爱好”的空间。</p>
<p>缘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又换了个方向：“那……兄长想不想养宠物？”</p>
<p>严胜拒绝得更加干脆：“不想。麻烦。”</p>
<p>缘一试图说服他，“不会麻烦的，我可以照顾。小狗或者小猫，很可爱，可以陪兄长。”</p>
<p>“不需要，我有你照顾就够麻烦了。”这话半是真心，半是吐槽。</p>
<p>缘一似乎被噎了一下，但他显然没有气馁，吹头发的动作依旧轻柔。</p>
<p>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了个思路：“那……我们周末去爬山？或者去博物馆？有一郎说，多进行户外活动有益身体健康。”</p>
<p>他再次拒绝：“没时间，周末有安排。”</p>
<p>“什么安排？”缘一追问。</p>
<p>“……工作。”严胜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休息。”</p>
<p>在家躺着或者去健身房，大概就是他理想的休息了。</p>
<p>缘一终于不再问了，吹风机的嗡嗡声继续响着，他专心致志地帮严胜把每一缕头发都吹干理顺。</p>
<p>严胜闭着眼睛，感受着弟弟指尖的温度和风声，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p>
<p>他知道缘一是在努力寻找能和他一起做的事情，试图用更正常的方式拉近关系。</p>
<p>那些提议对于普通兄弟或家庭来说，或许再正常不过。</p>
<p>但他们的关系不是寻常的兄弟两个字可以概括的。</p>
<p>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缘一关掉开关，拔掉电源，用手指最后梳理了一下严胜已经干透蓬松的头发。</p>
<p>“好了。”缘一轻声说。</p>
<p>严胜睁开眼，站起身，头发干爽的感觉确实不错。</p>
<p>他看向缘一，弟弟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就被惯常的平静掩盖了。</p>
<p>“谢谢。”严胜低声道，转身走向卧室。</p>
<p>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地补充了一句：“现在这样……就挺好。”</p>
<p>缘一站在原地，看着兄长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吹风机。</p>
<p>现在这样……就挺好？</p>
<p>他想了想，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p>
<p>嗯，那就继续保持吧，一步一步来。</p>
<p>总有一天，兄长会发现，生活里除了工作和责任，也可以有别的、温暖的东西。</p>
<p>周五的傍晚，时透兄弟的母亲终于结束了出差，赶了回来。</p>
<p>“严胜，缘一，真是好久不见了。”姑母的目光在兄弟俩身上转了一圈，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欣慰的笑意，“这段时间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p>
<p>她一边说，一边将带来的谢礼递给两人。</p>
<p>“孩子们没闯祸吧？”</p>
<p>“没有，他们很懂事。”</p>
<p>“那就好，那就好！”姑母明显松了口气，又看向严胜，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感慨，“严胜啊，真是好多年没见你了。上次见你，还是你父亲走的时候吧？那时候你匆匆忙忙的……我还以为……”以为你们兄弟关系很糟，甚至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了。</p>
<p>“现在看到你们住在一起，互相照应，我就放心了。”</p>
<p>严胜微微颔首，没有多解释。</p>
<p>又寒暄了几句，姑母便准备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p>
<p>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手提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两张卡券递给了他们。</p>
<p>“对了，这个给你们。公司这次项目合作的福利，是附近山里的温泉旅馆招待券，正好是这个周末的。我和孩子他爸都没空去，放着也是浪费。你们兄弟俩周末要是有空，正好可以去放松一下。”</p>
<p>周末，还是温泉旅馆……</p>
<p>缘一已经接过了招待券，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严胜，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一起去吧！兄长！</p>
<p>姑母没有注意到兄弟俩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带着时透兄弟离开了。</p>
<p>门关上，公寓里忽然安静了许多，仿佛一下子抽走了不少生气。</p>
<p>缘一还拿着那两张温泉券，走到严胜面前举起来给他看：“去吗？”</p>
<p>温泉……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比爬山或者养宠物强点？而且最近确实压力很大，身心俱疲……</p>
<p>“可以，周六白天我有工作，晚上加上周日一天正好可以，就这么点时间，别安排其他事情。”</p>
<p>“嗯！”缘一立刻点头，小心地将招待券收好，“我去查一下路线和需要带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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