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按下了传送枪的启动键，他们的面前出现一道幽绿色的传送门。
“走吧。”缘一率先跨了进去。
严胜紧随其后，战国缘一握了握腰间的刀，也踏入了那片幽绿的光晕中。
传送门的另一头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像是有人把所有的窗户都用厚布封死了，连门缝底下都塞上了某种东西，不让任何一丝光线逃逸进来。
严胜站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能感觉到自己的鞋子踩在某种光滑的木地板上，以及身侧缘一动作带来的声音外，这个世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彻底密封了起来。
“这里……”
他的声音还没完整地落下去，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孩子的咳嗽声。
忽然，不远处燃起一阵幽暗的灯火。
严胜循声望去，在视线勉强够到的角落边缘有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那个人影很高，即使隔着一整个房间的黑暗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六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色的光，这副景象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地狱的恶鬼。
坐着的那个人影很小，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模样，那那双眼睛充斥着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即将漫溢出来的恨意。
在看到缘一，还是有两个缘一的那一刻，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两个……继国缘一？”
战国缘一从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锁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兄长。”
高大的人影动了一下，六只眼睛在同一瞬间睁大了一些，黑暗似乎在他周身涌动了一下，像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搅动着这个房间里的空气。
“……缘一？”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现代的严胜从未在自己声音里听见过的粗粝的金属质感。
但那个语调，还有在说出“缘一”两个字时不由自主放轻的力度，严胜太熟悉了，那是他每次叫弟弟名字时的习惯。
现代的严胜站在旁边，听着另外一个自己用那种被什么东西侵蚀过的嗓音叫出弟弟的名字，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轻微的“咔嗒”声，侧头一看，他的弟弟不知什么时候从腰后摸出了一个手电筒，正对着那个小孩子。
“缘一？”
“确认一下。”缘一说着便按下了开关。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手电筒前端射了出去，精准地打在了无惨身上，他在被光线照到的瞬间猛地抬起了手臂挡在面前，手背在接触到那道光束的半秒之内，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迅速起泡、碳化，冒出细小的黑色烟尘。
“什么东西……阳光……怎么会！”无惨痛得惨叫出声。
看到这副景象的黑死牟与缘一同时拔刀，黑死牟是想保护无惨，而缘一踏出半步，不知道是想保护身边的两个人还是想立刻杀了无惨。
现代缘一盯着无惨的反应，然后恍然般地点了点头，“哦，对了，鬼怕阳光，我忘了。”
他伸手在手电筒的尾部拧了两下，灯光的颜色稍稍一变，这一次光落在无惨的身上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无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黑死牟的身后，而黑死牟微微眯了一下那六只眼睛，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表情看着缘一手里的东西。
缘一摇了摇手里的手电筒，光芒随着他的动作乱晃，“手电筒，有紫外线模式，可以模拟阳光。”
“兄长。”战国缘一向前迈了一步，“我一直在找你。”
黑死牟举起刀，刀尖对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想用这种方式阻止他靠近，“……为什么？”
战国缘一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兄长走错了路，我想把兄长带回来。”
就在这时，无惨忽然开口：“你们这是……在我的地盘上……叙旧？”
他的声线搭配三岁小孩的身体，显得格外诡异。
“闭嘴。”
“闭嘴吧。”
两个缘一几乎同时开口，语气的冷淡程度也分毫不差。
无惨的脸抽搐了一下，露出怨毒的表情，但碍于继国缘一可以轻易把他大卸八块，他还是乖乖地躲在了黑死牟的身后。
就在这时，黑死牟感觉到一阵像是夏夜里蚊虫振翅般的嗡鸣声，从某个无法辨明的方向传来。
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他。
他迅速斩向那个他无法看见却清晰感知到的目标，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一道细细的真空线。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纳米机器人。”现代缘一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在你意识到它们存在的那一刻，它们就已经进入你的身体了。现在正在你的血液中进行全自动体检。别担心，无痛无创，比抽血化验的体验好多了。”
黑死牟握着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那个和自己弟弟长着同一张脸的年轻人，目光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接近茫然的东西。
他感觉不到体内的异样，但那道细微的嗡鸣声确实消失了，或者说，它已经深入到他的身体内部，有条不紊地开始执行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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