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这个麻烦你打算花多少时间处理？”缘一侧头看向身边的严胜，语气像在征求晚餐意见一样平常。
“越快越好。”严胜想都没想。
话音未落，缘一已经掏出了冰冻枪，抬手就朝对面的自己射了过去。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直线飞出，速度快到严胜连“你等等”三个字都只说出了个“你”。
严胜瞪大了眼睛，缘一对自己都下得去手？
但对面的缘一快速拔出刀，将那束冷冻射线像打棒球一样弹飞了出去。
射线歪歪斜斜地撞上了巷子的土墙上，在墙面炸开一片冰蓝色的霜花。
现代缘一看着对面那个缓缓收刀的武士，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劲真大。”
“我没有敌意。”战国缘一把刀收回腰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这里忽然出现了与我和我兄长一模一样的人，想搞清楚缘由，仅此而已。”
严胜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缘一，缘一也露出了一个“暂时可信”的眼神。
五分钟之后，三个人坐在了街角一间茶馆的角落里。
战国时期的缘一选了靠窗的位置，说这样视野好，可以看见街道上的动静。
茶馆老板战战兢兢地端上茶来，目光在三张脸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最终什么也没敢问，低着头退回了后厨。
现代缘一用一种让严胜都觉得过于简略的方式解释完了“平行时空”和“跨纬度传送”的概念。
战国缘一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碗抿一口，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听完之后，他放下茶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另一个世界的人。我明白了。”
严胜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的接受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当年他向自己的上司解释“我弟弟真的制造出了跨纬度传送枪”的时候，那位上司可是足足沉默了四十五秒，然后用一种“我现在辞职还来不来得及”的表情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巷子里那群武士说的话，这让他有些在意，于是问道：“对了，之前有一群人围住我们，说什么这个世界的我变成了鬼，那是……怎么回事？”
战国缘一的目光落在严胜脸上，静静地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让人难过的过去，然后才说道：“我的兄长，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你，已经不再是人。”
严胜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什么叫……不再是人？”
“这个世上上存在着一种名为鬼的生物，曾经是人类，但被鬼舞辻无惨的血转化之后便成了鬼。他们以人为食，畏惧阳光，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与恢复力，甚至能使用各种奇怪的血鬼术。”
“兄长他……大约是在一年前投靠了无惨，成了鬼。我至今不知道他为何做出那样的选择。兄长从来不是一个贪图力量的人，他温柔、克制，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何为正道，一定是被无惨用什么手段诓骗了！”说到这里，缘一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严胜沉默地听着，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在谈论自己的兄长时，用的是一种近乎不可动摇的笃定。那种信任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像一座从地基开始就不打算给怀疑留出任何缝隙的建筑。
缘一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找兄长，但一直一无所获……”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茶汤在杯底晃了晃，泛出一圈细细的涟漪。
“我能做的，只有等某个村庄传来鬼出没的消息，然后赶过去，看看那只鬼是不是兄长。”他垂着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说出的话却让茶馆里的空气又沉了几分，“也看看……如果真的是兄长，我能不能找到办法救他。”
严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缘一。
他的弟弟正在喝茶，表情和对面的那个缘一一样的平静，但红色的眼瞳微微转动了一下，和严胜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了大约零点五秒，没有说任何话，但某种东西已经在那短暂的对视中传递完毕了。
严胜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缘一，语气诚恳：“我们可以帮你。”
战国时期的缘一抬眼看他，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找人而已。”现代缘一接过话头，声音不紧不慢的，“只要有他的DNA，我可以直接定位。”
严胜有些无奈，这个现代的弟弟又一次忘记了他的听众没有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于是开口帮忙解释：“就是……你兄长身上的某样东西，和他有直接关联的物品。你身上有没有？”
战国缘一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布料颜色已经有些褪了，边角磨出了细密的毛边。
他将布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布帛展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支笛子。
那支笛子几处地方的漆色已经磨掉，露出下面泛黄的竹肌，但笛子本身被保存得极好，没有任何裂纹和损伤，每一个细节都透出持有者的珍惜。
“这是我小时候兄长送给我的笛子，包裹的这块布是从兄长的旧衣服上裁下来的。”
他把布和笛子朝前推了推，动作郑重无比。
“这些……可以吗？”
现代缘一放下茶杯，伸手将那块布拿了起来，“够了，给我一点时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像是怀表一样的仪器，开始在上面输入着什么。
很快，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找到了，就在这片区域以东大约四十里的山里，信号很稳定。”
他说着，顺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把传送枪。
严胜的眼皮跳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传送过去啊。”缘一理所当然地说，拇指已经放在了启动键上，“既然有了精确的坐标，直接到他面前去是最快的方法。难道兄长想徒步翻山越岭走四十里路？”
严胜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战国缘一，“现在就去？”
战国的缘一重新将笛子包好，仔仔细细地揣回怀中。
“现在就去。”
严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行吧，直接过去吧，早点把这些事情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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