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白日里充作书桌和餐桌的矮桌被挪到墙边，公寓中央铺开了两床并排的被褥。
空间有限，被褥的边缘几乎挨在一起。
洗漱完毕，换上睡衣，两人各自躺下，房间里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
安静并未持续太久，缘一像往常一样，在黑暗中精准地握住了身旁严胜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身面朝严胜的方向，接着严胜感觉到自己这边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带着熟悉清爽皂角气息的身体靠了过来。
“缘一……”严胜有些无奈地低声唤了一句，但并未阻拦，他早已习惯了弟弟这种无声却异常固执的亲昵。
缘一的手臂环过严胜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严胜没有推开他，反而是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在静静拥抱了片刻后，严胜感觉到抵着自己额头的温热呼吸微微移动，一个试探性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然后是眼睑，鼻梁，最后，温热柔软的触感准确地印上了他的嘴唇。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但很快那吻加深了力道，缘一的呼吸也稍稍急促起来，环在严胜腰际的手臂收紧，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不容拒绝地撬开了他的齿关，进行更深入的探索。
“唔……”严胜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缘一用手掌轻轻固定住了脸颊。
黑暗中，缘一身上干净的气息，唇齿间的热度和温柔的索取，都让严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推了推缘一的肩膀，半晌后缘一才稍稍退开些许，呼吸微乱，灼热的气息拂在严胜泛红的脸颊上。
“缘一，够了……”严胜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喘，更显得诱人。
缘一没有答话，只是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严胜的，然后再次低下头，这次吻落在了严胜的颈侧，流连片刻又移向耳垂，轻轻吮咬了一下。
一阵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严胜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他知道今晚大概又要被这个得寸进尺的弟弟纠缠好一会儿了，心底那点无奈和纵容交织着，最终化为一缕叹息，消散在逐渐升温的空气里。
空气里被逐渐升温的呼吸和皮肤相触的细微摩挲声所填满，最初的亲吻只是点燃引线的星火，缓慢而固执地蔓延开来，将两人之间的空间灼烧得稀薄滚烫。
缘一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的轨迹却异常轻柔，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又带着探索的意味。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是暗夜里唯一的乐章前奏，随后隐没在更深沉的寂静里。
指尖滑过脊椎微微凹陷的弧线，激起严胜一阵细微的颤栗，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缘一肩窝，仿佛想藏起自己无法抑制的反应。
温热的手心带着灼人的温度覆盖上来，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一种生涩却直白的节奏。
缘一的动作并不算特别娴熟，却很专注和耐心，仿佛这是他正在解开的一道独一无二的谜题，每一步都需要用全部心神去感受、去回应。
他的呼吸喷洒在严胜耳边敏感的皮肤上，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带着潮湿的暖意。
严胜的指尖无意识地嵌入了缘一后背的衣料，蜷缩又松开。他试图回应的手指有些发颤，动作带着迟疑，却在触碰到对方同样紧绷的肌肤和灼热的温度时，被一种更深层的本能牵引，模仿着，回应着，生涩地给予。
两人的呼吸交织，逐渐凌乱，分不清彼此，压抑的喘息像被困在胸膛里的幼兽，偶尔泄露一丝，便迅速被吞没在下一个更深的吻或贴近的肌肤相亲中。
汗水濡湿了相贴的额发，心跳的鼓噪在耳膜里共鸣，几乎要盖过一切。
那是一种奇特的同步，像两艘在夜雾笼罩的海上航行的船，被同一道潜流裹挟，颠簸，攀升。
指尖的力度，呼吸的频率，肌肉瞬间的绷紧与战栗，都在无声地对话，笨拙而真挚地摸索着对方的边界与轮廓。
世界在瞬间坍缩又急速扩张，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脱力后漫涌上来的放松。
缘一的手臂依旧环得很紧，严胜闭着眼，指尖无力地搭在缘一臂上，疲惫如同厚重的绒毯包裹上来，但心底某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与餍足缓缓弥漫开来，驱散了白日最后一丝烦扰。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在彼此的气息和体温中沉向睡眠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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