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闹铃响前大约五分钟，严胜的生物钟就让他自动醒来。
随即，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重量和热度。
缘一几乎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手臂一如既往地横在他的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人圈在怀里。
严胜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自然是有的，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是这么不安分，但这个姿势能让他感到温暖和安心，有点不忍心挣开。
闹钟设定的时间快到了，严胜准备挪开缘一的手臂起身，但刚有细微的动作，身旁的人仿佛有所感应，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脸颊还无意识地在严胜肩后蹭了蹭，像一只确认所有物的大型犬。
严胜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纵容。他维持着这个被紧紧搂住的姿势，又静静躺了大约几十秒，直到闹钟尖锐的铃声骤然划破室内的宁静。
“滴滴滴——！”
缘一几乎是瞬间被惊醒，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然后又迅速松开。
“兄长……”他眨着还有些迷蒙的眼睛，看向已经转过身来、正伸手去按掉闹钟的严胜。
“该起床了。”严胜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他坐起身，背对着缘一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歪斜的睡衣领口，耳根还残留着一丝薄红。
缘一也坐了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翘。
他看着严胜起身去拉开窗帘，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颈线条和微微泛着光泽的长发。
缘一也起身，将被褥简单叠好收进壁橱。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狭小的洗漱间，肩并肩站在洗手池前，镜子里映出两张轮廓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面容。
早餐是简单的烤吐司，两人沉默而高效地用完餐。
出门前，严胜习惯性地再次确认了钥匙和钱包，缘一则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两人午餐的便当袋，公寓门在身后锁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融入清晨赶路的人流。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严胜在网球场上进行着自己的选修课，在一次跑动时他不慎滑了一跤，脚踝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皱了皱眉，勉强单脚支撑着走到场边坐下，脚踝已经微微红肿，老师让他先去医务室处理。
坐在医务室冰凉的椅子上，校医正为他进行冷敷和初步检查，判断是轻度扭伤，建议减少走动，静养观察。
严胜看着自己微微发肿的脚踝，一丝烦躁涌上心头，不仅因为疼痛和不便，更因为打乱了他原本井井有条的计划。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置顶的联系人。
「网球课扭了脚，在医务室，不太严重，只是走路有些不便。」
「你下课了吗？不用着急。」
消息几乎是秒回。
「这就来。」
不到十分钟，医务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缘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严胜，然后迅速落在他敷着冰袋的脚踝上。
他快步走过来蹲下，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校医说骨头应该没事，是软组织扭伤。”严胜解释道，语气平静，试图淡化这件事的影响。
缘一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疼吗？”
“还好，冷敷后好多了。”严胜不太习惯在旁人面前流露出脆弱，尤其是在这种他自认为有些丢脸的意外之后。
“下一节是什么课？在哪里？”缘一已经站了起来，做出了决定的姿态。
“计量经济学，在三号楼的阶梯教室。”严胜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以他现在的状况，自己慢慢挪过去恐怕会迟到。
“我扶你过去。”缘一说着，已经伸手稳稳地托住了严胜的手臂，另一只手准备去拿严胜放在旁边的书包和装网球拍的袋子。
“我自己可以……”严胜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缘一的手臂已经不由分说地承担了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拗不过缘一，便也不再坚持，借着他的力道小心地站了起来，将受伤的右脚微微悬空。
去三号楼的路程因为搀扶而变得平稳许多，缘一刻意放慢了步伐，完全配合着严胜单脚跳动的节奏，手臂始终提供着稳固的支撑。
校园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或关切的一瞥，但缘一的目光始终专注在前方的路和身侧的兄长身上，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
严胜起初有些不自在，但渐渐地也放松下来，将身体更多地倚靠在那份可靠的支撑上。
上课的时光有些难熬，脚踝处传来的阵阵钝痛虽然不剧烈，却持续不断地提醒着他行动的不便。
他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在教授的板书和讲解上，但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开，思考着下课后如何返回公寓。
这里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近，平时步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以他现在只能单脚勉强跳着走的情况，恐怕要花上更久。
叫出租车？考虑到晚高峰可能不好打车，以及不必要的花费，这个想法被他按下了。
下课铃终于响起，严胜等到大部分同学都离开后才扶着课桌，小心翼翼地用没受伤的脚支撑着站起来。
他正思忖着如何挪到门口，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
缘一快步来到严胜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书包和球拍袋，然后伸出手臂让严胜扶着。
“脚怎么样？”
“还好，能走。”严胜借着他的力，慢慢向门口挪动，心里疑惑，“你的课不是在学校另一边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提前和教授请假了。”缘一一边解释一边配合着他的节奏，小心地避让着还未离开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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