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二天，缘一和严胜提着简单的行李下楼，姑妈正在客厅和有一郎、无一郎收拾散落的玩具和坐垫。
“姑妈，我们准备回去了。”严胜将行李放在玄关，礼貌地说道，“这两天非常感谢您的照顾。”
“这就回去了吗？”姑妈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不再多住一晚？明天再走也来得及呀。”
“不了，已经打扰很久了，而且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倒不全是托词，他确实记挂着学校的课业和接下来更紧张的备考计划。
缘一站在严胜身后半步，也跟着微微躬身：“给您添麻烦了。”
姑妈看着眼前这两个过早独立、礼貌得有些疏离的少年，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留不住。
她走到玄关，从衣架上取下外套：“那至少吃了晚饭再走。我晚上订了附近一家不错的料理店，位置都留好了。吃完饭我开车送你们回去，电车也挺挤的。”
“姑妈，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说好了送你们的。”姑妈一边穿外套一边对客厅喊道，“有一郎，无一郎，快穿外套，我们要出门了！”
两人立刻丢下玩具，跑去穿鞋，无一郎眼睛亮晶晶的：“去吃好吃的吗？”
“嗯，给表哥们送行。”姑妈摸了摸无一郎的头，又看向有一郎，“有一郎，动作快一点。”
有一郎有些匆忙地系好鞋带，然后走到严胜面前，仰着小脸，很认真地说：“严胜哥，下次……再来玩。”
严胜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表情严肃、努力想表现得像个可靠小男子汉的表弟，心头微软。
他蹲下身，平视着有一郎，放缓了声音：“好，下次再来。有一郎要好好照顾妈妈和弟弟。”
“嗯！”有一郎用力点头，耳尖有点红了。
无一郎也挤过来，抓着缘一的外套下摆晃了晃：“缘一哥、严胜哥，再见。下次还要一起玩歌牌！”
缘一揉了揉他的脑袋：“嗯，有空再来。”
晚餐很丰盛，姑妈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叮嘱他们好好学习，注意身体，有空常来。
有一郎和无一郎则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奇怪的问题，严胜想尽量认真地回答，但发现有时候根本跟不上他们思维的快车，倒是缘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反而能对上他们的电波。
吃完饭后天色已完全黑透，姑妈开着车，载着他们行驶在返回城市的夜路上。
车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有一郎和无一郎玩了一天，此刻已在后座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缘一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严胜坐在姑妈旁边的副驾驶，偶尔和姑妈低声交谈几句。
车子最终停在了他们家附近的街道旁，姑妈将两个事先准备好的、装着点心和水果的纸袋塞进他们手里，“一点心意，拿着吧，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姑妈，您路上小心。”严胜和缘一再次道谢。
回到家，房间里还残留着离开前刻意保持的整洁，却也积了一层无人居住的薄薄的清冷。
严胜将姑妈给的点心和水果放进冰箱，又把换洗衣服拿出来，动作利落，像是要迅速将这两日的做客状态切换回日常频道。
“缘一，你先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缘一“嗯”了一声，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等他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时，严胜还在整理东西，脖颈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缘一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毛巾随意搭在肩上，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在严胜刚刚直起身的瞬间，迅速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严胜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转过身，耳根到脖颈迅速漫上一层绯红，灯光下那红色无所遁形。
“缘一！”他的声音因为猝不及防的羞窘而微微发颤，眼睛瞪圆了，里面清晰地映出缘一近在咫尺的脸，“你……你干什么！不是让你赶紧休息吗？”
缘一站在原地看着严胜，眼神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意味，仿佛刚才那个偷袭的吻天经地义。
“我洗完了。”他往前凑近了一小步，目光直直地看进严胜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语气平淡地抛出下一个问题，“兄长不礼尚往来一下吗？”
“什么？”严胜被这跳跃的思维和直白的要求弄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缘一又往前挪了一点点，两人的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也给我个晚安吻吧，兄长。”
“你……胡闹……”严胜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毫无威慑力。
缘一不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等待着，那沉默的坚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浴室的水滴声，窗外遥远的车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严胜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缘一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湿意的温热气息，正不容抗拒地包裹过来。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闭上眼，笨拙地在缘一的嘴角碰了一下，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吻，更像是一个自投罗网式的触碰。
碰完之后，严胜像触电般猛地向后弹开，他不敢看缘一，胸口剧烈起伏，转身逃进浴室。
缘一站在原地，感受着嘴角那转瞬即逝、却无比清晰的柔软触感，又看着兄长仓皇逃进浴室、猛地关上门的身影，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反锁的“咔哒”声。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某些急促的呼吸和难以平复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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