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被隔绝在外，室内温暖如春，缘一和严胜前一后从二楼下来时，姑妈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
“新年好！今年也请多多关照！”姑妈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手里还拿着汤勺。
她快步走过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兄弟俩手里。
“姑妈，这……”严胜下意识地想推拒。
“拿着拿着，新年讨个吉利！又长大一岁了，希望你们今年也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她的目光扫过严胜的脸，稍微停顿了一下，“昨晚睡得还好吗？脸怎么有点红，是不是暖气开太足了？”
严胜原本就还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在姑妈的目光和话语下，“腾”地一下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
他猛地别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睡得还好……可能……是有点热”。
缘一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平静地接过自己的红包，礼貌地道谢：“谢谢姑妈，新年快乐。”
他看了一眼兄长红透的耳根和脖颈，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红包收好。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一郎和无一郎的吵闹声。
“啊，你又穿错我的鞋了！”
“明明是你当初非要跟我买一样的！”
有一郎和无一郎一前一后跑下来，头发睡得翘起几撮，脸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眼睛却已经亮晶晶的，充满了新年的兴奋。
他们看到缘一和严胜，立刻规矩了些，站好鞠躬，齐声道：“表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严胜已经努力调整好了表情，但脸颊的微红一时半会儿还未完全消退。
他拿出封给小辈的压岁钱，分别递给有一郎和无一郎，比姑妈给他们的薄很多，只是象征性的心意。
“哇！谢谢严胜哥！” 无一郎开心地接过，立刻就想拆开看看。
有一郎也礼貌地接过，然后阻止了弟弟的动作，一边小声说着“回去再看啦”一边打量着严胜和缘一。
缘一也拿出了自己那份，递给双胞胎，他的动作自然许多，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对上有一郎好奇的目光时，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好了好了，都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今天是杂煮哦！” 姑妈拍手笑道，驱散了空气中那一点点微妙的尴尬。
吃完早饭，姑妈开车带他们去神社参拜。
新年的阳光很好，空气清冽干净，参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一家老小，穿着色彩明丽的盛装，孩子们手里拿着新买的羽毛毽子或风车，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缘一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人潮，食物的香气，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小贩的叫卖声，一切都陌生而新奇，他和兄长的新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仪式感。
他侧头去看严胜，严胜的目光落在前方巨大的鸟居和长长的石阶上，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安静。
“缘一哥，看那边！” 无一郎拽了拽缘一的袖子，指着路边一个卖苹果糖的摊子，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一郎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亮晶晶地看着。
“参拜完再买。” 姑妈回过头，温柔地笑道。
终于走到神社前，巨大的注连绳和随风摇曳的纸垂映入眼帘，香火的气息混合着松木的清香。
手水舍前，姑妈认真地示范着净手净口的步骤，有一郎和无一郎有样学样，小手冻得通红也一脸严肃。
严胜和缘一也跟随着，冰凉的泉水划过掌心，让人清醒了不少。
本殿前人们排着队，等待摇铃、行礼、祈祷。
参拜完，大家去抽了签。
无一郎抽到了“吉”，开心地蹦跳起来，有一郎抽到了“末吉”，小脸垮了一下，但姑妈摸着他的头安慰“末吉也很好，会有好的转变哦”，他又重新振作起来。
“你们不求个签吗？”姑妈看向一旁的缘一和严胜。
严胜摇了摇头：“不用了。”
缘一也摇摇头，他不需要神明告诉他吉凶，未来如何他自己会看着走。
回去的路上，姑妈给四个孩子都买了热乎乎的甘酒和苹果糖。
缘一走在严胜身侧，手里温热的杯身传递着暖意，他侧过头，看到严胜被阳光镀上金边的睫毛，和微微泛着水光的、沾了点甘酒的唇……
真好看。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参道上依然人来人往，充满了新年的希望与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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