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最终停在一栋米白色外墙、带着庭院的两层小洋房前。
院墙低矮，能看见里面修剪整齐的灌木和一棵叶子落光的树。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很好，透着整洁温馨的气息。
缘一和严胜提着行李下车，无一郎已经率先跑过去打开了院门的插销，有一郎则跟在妈妈身边，帮忙从后备箱拿出刚买的点心礼盒。
姑妈掏出钥匙打开玄关门，“快进来吧，外面冷。”
玄关很宽敞，地板擦得光亮，姑妈拿出两双准备好的新拖鞋。
“房间在二楼，先上去把行李放下吧。有一郎，带表哥们上去。”
有一郎点点头，表情有点故作严肃的小大人模样，但动作很利落：“这边。”
他推开靠近楼梯口的一间房，侧身让开：“就是这间。”
房间朝南，光线很好，一眼望去简洁而舒适。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素色的格子床单，看起来柔软整洁。
靠墙放着一个实木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的单人沙发，窗户明亮，挂着浅色的窗帘，能望见楼下的庭院和远处街道的一角。
空气中飘散着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以及一丝樟脑丸的气息，像是久未有人住，但被仔细打扫和通风过。
“你们住一间可以吗？这间客房的床很大，足够你们睡了。如果……”有一郎顿了顿，像是复述大人交代过的话，语气认真，“如果你们实在介意的话，一楼还有一间小客房，但是没有窗户。”
他说着，又指了指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我和无一郎的房间在隔壁。”
严胜和缘一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同时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唯一的双人床上，空气有片刻凝滞。
严胜的视线从床移到缘一脸上，缘一也正看着他，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等待他的反应。
“不介意，这里就很好，麻烦姑妈和有一郎了。”严胜不太想麻烦他们，于是很快答应了下来。
有一郎点点头，“那个……妈妈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你们收拾好了就下来吃。”
说完，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就快步下楼了，脚步声咚咚咚的。
楼下传来送货推车的声音，听姑妈和外面的人交谈的声音，是预定的食材送到了。
大大小小的盒子和袋子堆在厨房门口，姑妈挽起袖子，既有些跃跃欲试，也有些发愁工程量巨大。
她看了看等待一旁的四个小朋友，“好了，接下来是妈妈的工作时间，你们去客厅看电视吧，或者玩玩游戏。”
“姑妈，让我们帮忙吧。”严胜已经走到那堆食材前，开始熟练地查看上面的标签，“你一个人准备这么多，太辛苦了。”
缘一没说话，但直接用行动表示了支持。
“可是……”姑妈还想坚持。
严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姑妈，请让我们帮忙。不然我们待着也不安心。”
“诶呀，真拿你们没办法……”
而有一郎和无一郎看到就剩他们俩了，也挤进去说想帮忙。
厨房并不算特别宽敞，一下子涌入五个人顿时显得热闹而忙碌起来，洗菜、切菜、熬汤、炒菜，一道道工序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很快，食物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从清爽的蔬菜味道，到醇厚的海鲜和肉类香气交织在一起，是新年特有的、丰盛而温暖的味道。
晚餐很丰盛，热气腾腾地摆满餐桌，热汤的雾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灯光，也柔和了每个人的轮廓。
“我开动了。” 有一郎和无一郎率先双手合十，低声说道。
缘一和严胜也跟着照做，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陌生的仪式感。
有一郎坐得笔直，但筷子伸向牛肉时还是泄露了急切，无一郎评论着鱼板的样子像朵小花。
姑妈笑着给严胜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牛肉：“太瘦了，多吃点。” 又自然地给缘一添了汤。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碗筷偶尔轻碰，伴随着闲谈声。
晚饭后，收拾干净的餐桌被移开，客厅中央铺上了柔软的坐垫。
电视开着，红白歌会的歌声和欢声笑语作为背景音流淌在空气中，音量调得不高，恰到好处地增添了节日氛围，又不会干扰说话。
姑妈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有些年头的花札歌牌，纸牌边角微微磨损，透出经常被使用的痕迹。
“来玩这个吧。”
有一郎和无一郎立刻挤到矮桌旁。
缘一和严胜对视一眼，歌牌他们小时候似乎玩过，但已经是很遥远模糊的记忆了，更多是父亲为了某种智力训练而偶尔为之，气氛并不轻松，像这样纯粹为了娱乐和消磨时光的游戏几乎没有过。
姑妈将牌堆洗好，熟练地分成几份。
“规则还记得吗？很简单，我念上半句，你们找对应的下半句牌，谁先拿到牌就归谁，最后看谁的牌多。”
起初，严胜和缘一还有些生疏，反应稍慢，牌总被眼疾手快的有一郎和无一郎抢走，他们每抢到一张牌就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玩了几轮，严胜逐渐找回了节奏，出手又准又快，接连赢了好几回。无一郎鼓起了脸，有一郎也皱起了眉头，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缘一倒是始终不紧不慢，他似乎并不太在意输赢，只是安静地看着牌面，偶尔在无人争抢时，才伸手取走一张。他的目光经常停留在某个牌面上，仿佛在欣赏上面的图案，又仿佛在出神。
“哎呀，这张又被严胜哥拿走了！”无一郎哀叫。
“他记忆力太好了。”有一郎小声嘀咕，带着点羡慕。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有一郎和无一郎到底还是小孩子，熬不了太久的夜，十点多就困了，两人你拉着我的胳膊我靠在你身上，走路摇摇晃晃的，互相扶着回到卧室。
少了两个小孩子，客厅里的交谈声瞬间就停了，姑妈知道缘一和严胜在自己这个大人面前放不开，于是也让他们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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