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被收上去后，班主任开始挨个找同学详谈。
这天轮到严胜了，班主任把他的表格拿在手里，声音比平时讲课时稍缓，带着一种事务性的温和，“我记得你之前考虑过出国的事情，暑假前好像还来找我打听过托福考试和推荐信的事情。”
严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嗯，之前是考虑过。”
“现在重心是放在国内的大学上了？”班主任的视线落回表格，又扫了一眼理由那一栏，严胜只写了很简短的“就业前景广阔，职业发展路径明确”。
“是的。”严胜的回答很简短。
班主任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样也好，你家的情况……老师们都了解。你父亲的事大家都很难过，学校也……唉。现在家里就剩你和缘一两个人，你既是哥哥，实际上也……也算是家长了。”
严胜依旧垂着眼，下颌线却绷得比刚才更紧了些。
“出国读书是条好路，但对很多家庭来说都不容易。尤其是像你们现在这种情况，无亲无故的，国外那边没有任何助力。学费、生活费，都是一大笔开销。就算你成绩优秀，能申请到一些奖学金，恐怕也很难覆盖全部。剩下的部分，压力就太大了。你还得考虑缘一，他还在上学，以后也要用钱。”
“把目标放在国内顶尖大学的优势专业上是更稳妥的选择。以你的成绩，努力一把，考上好学校，将来找个好工作，早点安定下来，对你，对缘一，都好。肩膀上的担子也能轻一点。”
严胜依旧没有抬头，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
班主任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那些反复权衡过的现实，但从旁人口中如此直白地摊开，分量似乎又不一样。
它不再只是脑海里的思绪，而是被外部世界印证和强调的现实。
许久，严胜才开口，“我明白，谢谢老师。”
“谢谢”这两个字与其说是感谢建议，不如说是接受了这个现实框架的认证。
班主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师长对优秀学生惯常的期许。
“明白就好。压力不要太大，但目标要清晰。有什么学习上、或者……生活上的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学校能帮的一定会帮的。”
“嗯。”严胜应道。
“好了，回去上课吧，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考试。东京的好学校竞争可激烈着呢。”
“是，老师。”严胜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缘一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严胜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鼓励。
班主任从文件夹里抽出缘一那张填得略显空疏的进路调查表，目光在“希望进路”那栏的“教师（方向未定）”上停留片刻，眉毛微微挑起，显得有点意外。
缘一推门进来，在他面前坐下，表情和平常一样。
班主任抬眼看向缘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劝说的意味，“缘一，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也听数学组的老师们提起过很多次。你在数学上的天赋，是很多学生、甚至老师都难以企及的。你之前参加的几次全国性数学竞赛，成绩都非常亮眼。不考虑往数学研究，或者至少是理工科更精专的方向发展吗？那样未来的道路可能会更……开阔一些。”
缘一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有些随意，但眼神很平静。
他听完班主任的话，几乎没有犹豫遍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数学。”
这个回答太过干脆，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直白，让见惯了学生们在志向问题上闪烁其词、或迎合师长期待的老师都愣了一下。
“不喜欢？可你的成绩……”
“成绩好，不代表喜欢。做题，拿奖，是因为那样做最简单，也能让一些人满意。但我不喜欢它本身。”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班主任张了张嘴，他想起数学组老师们闲聊时提起过，继国缘一这个学生，解题思路天马行空，但性格也像他的数学思维一样，难以用常理揣度，甚至有些孤僻。
“好吧……”班主任决定转换角度，他语气放得更缓和，带上了些追忆和引导的意味，“当老师教书育人也不错。说起来，你父亲是我们学校很受学生敬重的数学老师。虽然他不在了，但如果你能继承他的衣钵，走上讲台，我想他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这也算是一种有意义的延续。”
班主任的本意或许是好的，试图用亲情和传承来打动缘一，给这个看似有些随性的选择注入一点情感的重量和正当性。
然而，他话音刚落，缘一的眉头就微微蹙了一下，一直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反感的情绪，甚至可以说是抵触。
“我的选择和我父亲没关系。”缘一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丝毫迂回或给老师面子的意思。
班主任被这毫不客气的反驳噎住了，一时没接上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日黑】鬼灭学院：快把我弟带走请大家收藏：(anntrust.cn)【日黑】鬼灭学院：快把我弟带走安信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