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的手扣着严胜的后颈，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锁在石栏杆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严胜的后腰抵着粗糙的石面，硌得发疼，但他没有力气去管那个疼，因为他现在所有的知觉都被缘一剥夺了。
他下意识去推缘一，但是面前的人丝毫不动，于是他把手指卡进了缘一的脖颈，拇指抵着气管的位置。
一开始没有用力，只是一个警告，但缘一没有停，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只是继续吻着严胜，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回答他：你可以伤害我，但你不能让我离开。
严胜的手指收紧了，那是身体在被逼到某个极限之后的自救反应，拇指压进气管侧面那个柔软的凹陷里，指节箍着颈侧的肌肉，他能感觉到缘一的喉结在掌心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具压上来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微微地僵了一瞬。
但缘一依旧没有躲，仿佛呼吸是一件可以暂时被搁置的事情，而停下才是真正不可接受的失败。
严胜能感觉到缘一胸腔的起伏从深长变成了急促的、断断续续的抽气，但那只箍在他腰侧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分毫，像是打算就这样一直撑到身体的最后一个机能停止运转。
缘一在快要窒息的边缘松开了，他把头抬起来的那一瞬间，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脖子上那几道深色的指痕。
但他的眼睛还盯着严胜，那种目光带着“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的决绝，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不再往后看，因为后面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回去的地方。
严胜把手从缘一的脖子上移开，手指往上滑卡住了缘一的下巴，把他的脸往旁边推了一点，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把两个人之间那层薄得已经不存在的距离重新撑开。
“缘一，离我远一点……我们不该靠这么近……”严胜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的摩擦声。
“如果不呢。”缘一这话说得很果断，目光从侧面斜斜地盯在严胜的脸上。
严胜企图用更加强硬的语气压制住那扑面而来的失控感，“你……你非得逼我主动离开吗！”
“离开”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那我就用我能用的一切手段，把兄长留在我的身边。”缘一抬起手覆上了严胜卡在他下巴上的那只手，将它拿了下来，却没有松开，而是紧紧握住，“无论兄长去哪儿，我会找到你……”
他把严胜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偏过头把嘴唇贴在严胜的掌根上。
严胜挣扎了两下才找回自己的力气，把手抽了回来。
“你真是疯了。”
“也许吧……但我不会停下来。”
严还正要开口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喊声。
“继国同学？你们在哪儿？要点名了！”
严胜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转身要走。
“兄长。”缘一在身后叫住了他。
严胜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缘一走绕到他正面，伸出手抓住了严胜的衣领。
这举动让严胜本能地后退半步，但他发现缘一只是在帮自己整理浴衣的领口。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沿着领口的交叠处一点一点地把褶皱抚平，指尖偶尔碰到下巴和脖颈侧面，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的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的缓慢。
“好了，走吧。”
严胜始终没有看他，但在缘一帮他整理衣服的那几十秒里，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风吹了太久终于等到风停的植物。
他们回到和室的时候，点名刚刚开始，房间里灯火通明，其他几个人散坐在各自的被子上，有人在打牌，有人在翻手机。
组长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核对，看到他们进来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灯熄了之后，和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榻榻米上偶尔翻身时被子摩擦的窸窣声和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模糊的电视声。
缘一躺在他的被子里，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严胜，严胜面朝天花板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很浅，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装。
第二天早上，缘一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件高领衣服穿上。
九月底的天气还远没有到需要穿高领的程度，组长出门前看了他一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今天京都挺热的，穿高领没问题吗”。
缘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领口下面那几道被遮住的痕迹，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指尖按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皮肤下面微微的肿胀感。
严胜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件高领，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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