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行驶到金阁寺，班主任站起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严胜也是这个时候醒来的，表情比之前松弛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班主任还在交代注意事项：“……下车以后先统一参观，拍集体照，然后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两三个人一起。手机保持畅通，集合不要迟到。”
车厢里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知道了”。
下车后，缘一和严胜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两人中间隔着大概半臂的距离，和平时在学校走廊上一模一样的距离。
进去前排队检票，严胜的肩膀微微塌着，双手插在口袋里，重心放在一条腿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太常见的松弛，缘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家在里面逛了一圈后就准备拍集体照了，三十多个高中生分成三排挤在一起，班主任举着相机，“来，看这里，严胜同学，你被挡住了，往左边一点。”
严胜往左边挪了半步，这半步刚好让他站在了缘一的斜前方。
缘一看着严胜的后脑勺和后颈上那截露在领口外面的皮肤，隐约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好，三、二、一……”
快门声响了，三十多个人的笑容被冻结在同一秒里。
缘一不知道自己在照片里是什么表情，但他记得快门按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严胜的后脑勺。
拍完集体照之后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人群散开了，缘一站在刚才拍照的地方看着严胜，他没有走远，沿着池塘的边缘慢慢地走。
严胜走到一个角度，停下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金阁寺的照片，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屏幕，大概觉得不满意，又举起来拍了一张。
缘一走过去，“要我帮你拍吗？”
严胜回过头，他的手机还举在半空中，屏幕上是金阁寺和池塘的倒影。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来，“拍干净一点，不要把旁边的人拍进去。”
缘一接过手机，往后退了几步蹲下来，调整了一下角度。
金阁寺在取景框里刚好落在水面的正上方，倒影和实物连在一起，像一座完整的、从水底生长出来的建筑。
他按下了快门。
严胜走过来凑近屏幕看照片，他离缘一很近，近到缘一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洗衣液气味，在这个陌生的、充满草木和泥土气息的地方，那种气味显得格外熟悉，像是一小块被带出来的家的碎片。
“还行。”严胜把手机收回去，转身继续往前走。
缘一跟在他后面，他们沿着池塘慢慢地走，池塘里的锦鲤偶尔翻一个水花，金色的鳞片在水面上一闪，然后又沉下去。
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过得很快，大家回到大巴上，严胜没有拿出单词书，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参观完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巴车开到了酒店。
酒店是传统的日式旅店，木质结构，走廊里铺着榻榻米，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缘一跟着队伍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滑动的纸门，门框上糊着米白色的和纸。
他们住的那间和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哇”了一声。
房间很大，大概有二十叠，窗户正对着后院，能看见一个小型的枯山水庭院，八个人住一间，地铺要挨着打，被子铺开之后基本上就是肩并肩的距离。
“继国兄弟，你们俩睡一起吧？”带队的男生组长随口说了一句，已经在规划地铺的排列方式了。
两人没说什么，沉默着铺好了被褥，两个枕头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手掌的宽度，和巴士上的距离差不多。
放完东西之后大家各自散开了，缘一换上了旅店准备的浴衣，深红色的棉质衣服，穿起来很舒服。
严胜也穿上了浴衣，领口交叠的角度刚好，腰带系得服服帖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校服把他框在一个“高中生”的模板里，但浴衣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在旅店里放松的年轻人。
“兄长穿浴衣很好看。”
严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耳根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刚洗完澡的热气还是别的什么。
缘一想去庭院看看，刚走到大堂门口，一个女生叫住了他。
“那个，缘一同学！”
缘一转过头，是一个他不算太熟的女生，好像是班上的图书委员，扎着一个马尾辫，表情有点紧张。
她站在大堂的角落，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在假装看手机但明显在偷听。
“什么事？”
女生深吸了一口气，“我想问一下，严胜君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缘一大概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休学旅行的夜晚，灯火昏黄的日式旅店，一个来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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