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结束了，两人结束了打工，开始了上学的日子。
早上，他们各自洗漱，在厨房里擦肩而过。
严胜煎了两个蛋，一人一个，放在各自面前的盘子里。
缘一倒了牛奶，把杯子推到严胜那边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严胜的手背。
严胜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像只是一阵风吹过一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吃煎蛋。
那个晚上之后，严胜没有提起过那些话，他像往常一样早起，做饭，出门，回家，看书，睡觉，把所有的裂缝都用“嗯”和“知道了”重新抹平了，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
两个人像是在一条很窄的路上走，肩并肩，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掉头。
九月末学校举行了修学旅行，线路是京都、奈良、大阪，四天三夜。
消息在班上宣布的时候，教室里炸开了锅，缘一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喧闹，转过头看了一眼严胜，他正在低头记什么东西，大概是什么注意事项，没有被周围的兴奋感染分毫。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云薄薄的，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大巴停在操场边上，同学们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地集合。
缘一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算是占了个座。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看见严胜站在操场边上正在和老师说什么，大概是在帮忙核对名单或者房间安排之类的事情。
等严胜忙完的时候车上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严胜拎着书包上了车，目光扫过车厢，走到缘一旁边时停了一下。
缘一已经把背包拿起来，抱在了怀里。
严胜看了他一眼。
缘一赶紧说道：“这儿没人。”
严胜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坐了下来，扣好安全带，目光落在前方的座椅靠背上，整个过程都没有看缘一。
缘一转过头看着窗外，操场上还有几个迟到的同学在跑，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的余光看见严胜的侧脸，下颌线绷着，嘴唇抿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车开了，城市的建筑逐渐退后，取而代之的是两边的行道树和远处的山影。
车厢里很热闹，有人拿出零食开始分发，有人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视频，有人在讨论到了京都第一站要去哪里。
严胜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英语单词书。
缘一看见那本书的封面已经有些卷边了，书脊上有一道深深的折痕，大概是翻了很多遍留下来的。
高速上的风景变得单调起来，护栏、行道树、远处的农田，一遍一遍地重复。
缘一注意到严胜翻页的频率，大概三分钟翻一页，每页大概二十个单词，按照这个速度，从学校到京都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严胜大概能背完……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大概五十页。
他下意识地开始计算，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轻轻笑了一下。
严胜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大概是从车窗的倒影里看见了缘一的嘴角。
“笑什么？”
“没什么，在想事情。”
严胜没有追问，继续低头背单词。
车厢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了一些，有人睡着了，有人戴上了耳机。
“兄长，你从上车到现在背了快一个小时了，该休息一下了。”
“再看两页。”
缘一从口袋里掏出MP3，把耳机线解开，然后把其中一个耳机递到严胜面前。
严胜没有接。
但缘一也没收回去的意思：“听一会儿，眼睛也需要休息。”
严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耳机。
他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动作有些笨拙，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继续低头看着单词书，但他的手指没有再翻页了。
温柔的钢琴曲从耳机里流出来。严胜的目光还停留在单词书上，但缘一知道他没有在背了。
缘一也戴上了另一个耳机，钢琴曲在两个人的耳朵里同时流淌着，他们听着同一首歌，坐在同一排座位上，肩膀之间隔着几厘米的空气，车在开，景色在变，时间在走。
又过了一阵子，缘一感觉到肩膀上有了一点重量。
他微微侧过头，看见严胜的头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偏向他这一侧，眼睛闭着，已经睡着了。
缘一把车窗的遮阳帘往下拉了一点，挡住直射到严胜脸上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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