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先跑到大办公室，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翻到玉壶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赶紧问道：“玉壶，你记不记得你拿走的那个戒指上面的宝石是什么颜色？”
玉壶的声音带着点困惑，“紫色的啊，我拿回去还打开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严胜闭上眼睛，完了。
他靠在门框上，手掌按着额头，指尖有点凉。
“那个戒指不是要卖掉的，拿错了我把两个戒指弄混了。你拿走那个是缘一送我的，应该卖掉的是另外一个，蓝宝石的那个。”
“啊？”
严胜听到那边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似乎是玉壶不小心把手机弄掉了。
“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玉壶把手机拿好，说道：“那个……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拍卖会前会统一送去鉴定，我打电话问一下吧，你等一下。”
严胜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等着，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十分钟后，玉壶的电话打回来了。
“东西已经送到宫城那边的鉴定中心了，撤销的话需要拿回执去鉴定中心办理。”
严胜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到家的时候，严胜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钥匙一直没有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他也没动，就那样站着在黑暗里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事情搅在一起，翻来覆去地转。
第一枚戒指，修洗衣机的时候弄掉了，然后他瞒着缘一找人做了个假的，被发现了，最后缘一原谅了他，缘一说“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他说“好”。
第二枚戒指，现在在宫城，躺在某个鉴定中心的抽屉里。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唐，人生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和意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那枚紫色的戒指只在他手上戴了几天，连印子都没来得及留下。
他叹了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缘一坐在餐桌旁边，面前的菜已经摆好了。
他听见门响就抬起头，看见严胜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等待变成了担心。
“兄长，怎么了？”
严胜换了鞋走过去，在缘一对面坐下。
他看着桌上那些菜，都是他爱吃的，又看了眼时间，缘一肯定等了很久，菜还冒着热气，大概是又热过一次。
“戒指的事，出了点问题。”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像是在认罪，每一条罪状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他低下头，看着桌面，“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但缘一只是轻轻叫了他一声：“兄长。”
缘一的脸上只有什么都装得下的平静，“又不是故意的，明天我陪你去取回来不就行了？”
“你不生气？”
缘一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如果兄长又把事情憋在心里不说，我才会生气。”
他把严胜面前那碗汤往他那边推了推，汤勺碰着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先吃饭，明天我陪你去。”
晚上，严胜给玉壶打了个电话。
“明天能不能跟我去一趟宫城？”
玉壶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犹豫：“请假……无惨大人那边……”
“我来跟他说。”
“那我明天早上直接去公司找您？”
“嗯，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严胜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出无惨的号码。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一会儿，他知道这个时间打电话说请假无异于往枪口上撞，但有些事情确实是比工作更重要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无惨略显轻快的声音。
“明天请个假，有点事要去宫城处理。玉壶也去，他的假我一起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那三秒里严胜能想象无惨的表情——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啧”一声。
“你最近请假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无惨终于开口，声音不冷不热的，听不出情绪。
“但这事必须去。”
“什么事？”
严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严胜几乎能听见无惨在那边深呼吸的声音，像是“我有一万句话想说但我正在努力把它们都咽回去”。
最终，无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奈，“黑死牟，你是不是跟戒指犯冲？第一个丢了，第二个被人卖了——”
“还没卖，在鉴定所。”严胜纠正他。
“还有玉壶。”无惨继续输出，火力转移得很丝滑，“他请什么假？他去干嘛？帮你数戒指有几颗宝石？”
“是他去的拍卖行，他去取回来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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