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飘过来一点味噌汤的香味。
他换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后脑勺靠着靠垫,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缘一从厨房出来,将汤放在他面前,没问“怎么了”,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严胜把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味噌的味道在舌头上化开,温度刚好。
喝完后他把碗放下,靠在沙发里,眼睛还盯着天花板,轻声抱怨道:“今天真倒霉。”
缘一只是侧过身看着他,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垂下来,离严胜的肩膀很近。
严胜开始说,说玉壶抱着一堆文件撞翻了笔筒,地震的时候柜门全开了,文件撒了一地,他加了三个小时的班把东西重新归位,本来想下班后把戒指勾出来的结果大楼停电了。
他说得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一点都不夸张也不像抱怨,就是一件事一件事地往外出。
缘一听完了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把严胜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旁边,手指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停在耳后,掌心贴着他的脸颊。
“兄长累了吧。”
严胜的脸在缘一的掌心里蹭了一下,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累了,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缘一的掌心很暖,从脸颊一直暖到耳后,把他今天攒了一天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焐软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那里,听着缘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白天的那些烦恼全都被抛到脑后了。
他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晃。
缘一的手指还搭在他耳后,拇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着,像是在帮他揉掉什么东西,他都几乎要睡着了。
“兄长,要不要吃宵夜?”缘一轻轻唤了一声。
严胜摇摇头,眼睛没睁开,“不了,我去洗澡。”
他从沙发上撑起来,脚步还有点飘,往浴室走。
洗完澡出来,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严胜躺上床,床单是刚换的,有一股洗衣液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香味,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意识开始往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垫动了一下,缘一从后面贴上来。
他的唇落在严胜的后颈上,轻轻厮磨着,严胜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被那个温热又潮湿的触感拽着,不往下沉也不往上浮。
缘一的手从他的小腹往上移,停在锁骨下方那枚戒指常常挂着的位置,但那里现在是空的。
严胜感觉到了那一下停顿,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那个空着的位置慢慢洇开,但又变本加厉地漫回来,堵在喉咙口,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缘一。
缘一眨了眨眼,严胜把他拉过来吻住了他。
缘一愣了一下,才慢慢地开始回应他,手从严胜的胸口移开,滑到他腰侧轻轻握住,拇指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磨着。
一吻结束,缘一没有继续,而是说道:“兄长,你今天累了吧。”
严胜闭着眼睛,额头抵着缘一的额头,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
“睡吧。”缘一把手收回去,拉好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然后在被子里摸到他的手,紧紧握住。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对方的手,在安静里慢慢沉下去。
第二天,严胜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前站了几个穿荧光背心的人,是地震后的例行消防检查。
他还没来得及把公文包放下,就被叫去接待,带着检查组走了一遍鬼月公司的那几层,消防栓、灭火器、应急灯、疏散通道,一层一层地看,一项一项地签字。
等把人送走,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回到办公室,把饭盒打开扒了两口,手机就响了。
「下午的会议提前到一点。」
会开到下午三点,从会议室出来又被叫去另一个会议室,等他处理完手头所有的事情,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等他要回办公室时鸣女又找过来:“黑死牟先生,无惨社长说让您现在去他办公室,晚上见客户您也跟着。”
见完客户回到公司已经快九点了,大楼里的灯关了大半,只剩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贴着墙根,照不出几步远就融进黑暗里。
严胜从电梯出来,站在走廊口往里看,那些白天熟悉的门和墙壁全糊成一团深浅不一的灰色,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最终他叹了口气,那枚戒指又在文件柜下孤零零地躺了一天。
直到第三天傍晚,严胜终于在下班前把那枚戒指从文件柜底下勾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胳膊伸到最里面,指尖捏住那圈冰凉的金属,慢慢拖出来。
银色的戒圈沾了一层灰,但上面镶嵌的却是——蓝宝石。
看到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僵在那里。
这么说……玉壶拿走的那个盒子里,他以为装的是这枚该卖掉的蓝宝石,但里面其实是缘一送给自己的戒指!
他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攥着这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蓝宝石戒指,觉得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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