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间，收拾完已经十点多了。
作为难得和兄长一起出来玩的时光，缘一总会得寸进尺地要求点什么，他知道严胜总是会答应的。
所以，当他洗完澡，身上还粘着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时，就凑到严胜的身边撒娇：“今天能不能和兄长一起睡？”
“两个大男人挤在单人床上怎么睡？你那张床不是好好的吗？”严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在兄长床上待一会儿，睡觉的时候再回去。”
严胜想起很多年前，缘一也是这样说的，那时候他们还是小孩子，两人虽然睡在一个房间，但两个铺盖中间还是隔着一段距离。
缘一总说“我在兄长这里待一会儿，睡着之前就回去”，他就让他进来，两个人挤在一床被子里，缘一很快就睡着了，根本来不及回去。
后来他就不再问了，直接抱着枕头过来，再后来他们长大了，那些挤在一张被子里的夜晚再也没有过。
严胜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床。
“过来吧。”
缘一在他旁边躺下，单人床确实小，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上面连翻身都困难。
严胜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被子里还有他刚才躺过的一点余温，缘一的身体靠过来，比他热一点，像个暖炉。
“说好了，待一会儿就回去。”
缘一侧过身面朝着严胜，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隔着T恤掌心按着那枚戒指的位置。
严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想说什么，还没开口，缘一就凑过来了。
缘一的气息把他整个人裹住了，牙膏的薄荷味，洗发水的花香，还有他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被热水泡过的温热，那些味道混在一起，近得像是要从皮肤里渗进去。
“你该回去了。”一吻结束，严胜虽然在赶人，但语气依旧带着宠溺和纵容。
“再待一会儿。”缘一的手从他胸口慢慢滑下来，在他腰侧画了一个圈。
“别闹。”严胜的呼吸乱了一拍，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缩了一下，但单人床就那么宽，他缩不到哪里去，被缘一的手从另一侧圈住了。
缘一的指尖在他后腰最敏感的皮肤上按了按，像是在逗弄什么。
“缘一。”严胜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但那点警告被他自己喘出来的一口气冲散了，听起来反而像是妥协。
缘一的嘴唇贴上来，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严胜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泡住了，转不动，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缘一的衣领，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缘一的手从后腰抽出来，撑在他身侧的床垫上，身体压过来。
单人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床垫陷下去一块，严胜整个人被他压进了被子里。
缘一的膝盖抵在他两腿之间，头发垂下来扫在严胜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痒意。
严胜的手还攥着缘一的衣领，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抓着点什么。
缘一松开他的嘴唇，两个人都在喘，呼吸缠在一起，把那点空气搅得又热又湿。
“你这个人……”严胜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没说完，因为缘一又吻下来了，严胜干脆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想了。
单人床的弹簧发出细碎的声响，被压下去又弹起来，和呼吸的节奏叠在一起。
严胜的手攥着床单边缘，布料在他掌心里拧成一团，松开又攥紧。
他的手指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松开的时候软得连布料都捏不住，但攥紧的时候又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的东西，指甲几乎要嵌进纤维里。
缘一的嘴唇落在他耳后，严胜的身体缩了一下，肩膀往床垫里陷，脖子侧过去，露出更多皮肤，像是在躲，又像是在迎接。
缘一的鼻尖顺着那道弧线慢慢滑下来，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停一下，等他喘一口气，再继续往下。
那种停顿不是犹豫，是故意让他有时间反应感受，他被那种等待折磨得连呼吸都找不对节奏。
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天花板上那盏灯的光晕碎成一片一片的，晃得他什么都看不清。
严胜的手摊在那里，五指张开，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溺水的人最后放弃挣扎，把自己交给了水流。
他的眼角那抹粉红更深了一点，把耳垂烧成半透明的红色，像被热水烫过的贝壳，一碰就要碎。
潮声从窗外渗进来，隔着玻璃变得模糊而绵长，严胜侧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缘一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小腹，温度从那一小块皮肤漫开，暖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从外面到里面一层一层的，密不透风。
他的眼皮很重，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晃，海浪声把时间拉长了，又把距离缩短了，让他分不清窗外那一片漆黑到底是海还是天。
他的手指搭在缘一的手背上，没有力气，只是放在那里。
“好了，你该回去了……”严胜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被枕头吃掉了一半，又被海浪声盖住了另一半。
缘一没有动，他的呼吸依旧洒在严胜的脖颈后面，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
“回去。”严胜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声，软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是在赶人。
缘一的嘴唇贴上来，碰了碰他的后颈，“兄长还有力气赶我，看来我还不够努力。”
严胜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听出了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把我怎么样。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侧过头瞪了缘一一眼，让他知道现在谁该听谁的话。
但他眼皮半垂着，瞳孔涣散，眼角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粉红，整个人从头发丝到指尖都透着一股被揉碎了又拼起来的软。
缘一低低地笑了一声，“兄长瞪人的样子真好看。”
严胜把眼睛闭上，把头转回去用后脑勺对着缘一，不说话了。
他认输了。
他还能怎么样呢？缘一就是这样，从小时候的床铺到这张窄小的单人床，每一次都是他赢。
严胜的手指从缘一的手背上滑下来，落在床单上，被缘一的手追过来，握住十指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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