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暖洋洋地铺在床上。
严胜难得睡个懒觉，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无惨。
他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劈头盖脸来了一句：“黑死牟，来公司。”
严胜愣了一下：“……今天周末。”
“我知道。”无惨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愧疚，“半小时内到。”
然后电话就挂了。
严胜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他刚坐起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他腰上，轻轻揽住。
“不去行不行？”缘一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枕头里，还没睡醒的样子，那只手在他腰上拍了拍，像是在哄他躺回去，“周末还要加班，太过分了。”
严胜低头看着缘一埋在枕头里的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忽然有点心软。
说实话，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躺回去，把那只手往自己身上拉一拉，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但无惨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他又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语气，不是平时那种“我给你安排个活儿你看着办”的随意，是非常非常认真的那种，认真到严胜几乎能隔着电话看见他的表情。
“抱歉。”严胜把缘一的手握了一下，又放回去，“无惨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我得去看看。”
缘一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有点迷蒙，但很快清醒过来，他看了严胜两秒，然后点点头。
“知道了。”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我等你回来吃饭。”
严胜“嗯”了一声，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的时候，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缘一在帮他准备早饭。
他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缘一把早饭塞到他手里，让他一定要吃，顺便又问了一句：“中午能回来吗？”
“不知道，我忙完就回来。”
严胜开车到公司的时候，大楼里安安静静的，周末的电梯不用等，直接上了顶楼。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无惨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堆文件，脸色黑得像锅底。
“半天狗和玉壶去山上那个村子考察项目，结果遇到山体滑坡，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严胜赶紧问：“人没事吧？”
“不知道。”无惨翻了翻面前的文件，面无表情，“电话打不通，那边的路也断了。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项目下周就要交方案，现在他们俩卡在山里，工作没人做，只能把你找来了。”无惨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那两个人死了也没关系，但这份工作一定要完成。”
严胜的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什么表情？”无惨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我说的是实话。他们俩现在在山里，我又不是挖土的，还能把他俩挖出来不成？当然，能活着出来最好，毕竟培训新人很麻烦。”
不是被困在村子里了吗？怎么搞得像是被埋了？
不过严胜没时间吐槽了：“行，我接手。”
“这才像话。”无惨把面前那堆文件推过来，“这是他们之前交上来的初稿，乱七八糟的，你赶紧的。”
说完，无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山体滑坡。”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然后回过头，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黑死牟，你说他们俩不会真的死在里头吧？”
“应该不会，他们不是在村子里吗？”严胜已经开始低头翻文件了。
无惨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我要不要让人送点东西进去？”
“路都断了，怎么送？”
“也是。”无惨点点头，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黑死牟，你说他们俩会不会饿死？”
严胜不知道今天他问题怎么这么多，“那边不是有村子吗？村民总归有吃的。”
为了防止无惨再问奇怪的问题，严胜赶紧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然后一忙就把时间忘了。
等他从那堆文件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13:07。
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肚子已经饿得有些难受了，缘一给的早饭也没吃。
他从包里拿出早饭，两个已经冷掉的饭团，打算当午饭凑合着先填饱肚子。
忽然，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鸣女推开门，侧身让开，露出站在她身后的人。
缘一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正看着严胜。
“缘一先生来找您。”鸣女说完往旁边让了让，点点头走了。
缘一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走到严胜面前，把布袋放在桌上，目光从严胜脸上移到饭团上，又移回来。
“早饭没吃。”他说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严胜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着缘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什么解释都是多余的。
“抱歉，忙忘了。”
缘一没说话，他只是把饭团拿起放到一边，然后从布袋里掏出另一个盒子放在严胜面前。
“午饭。”
“……谢谢你特意跑一趟。”严胜没敢看缘一的眼睛，因为他知道那双眼睛里现在是什么。
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比生气更让人心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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