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很安静，严胜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浑身上下像是被拆过一遍又装回去，每块肌肉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缘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抬起来。
借着一点微光，他仔细看着那道被领带绑过的地方，皮肤上有一点浅浅的红痕。
他的拇指按上去，轻轻摩挲着，“疼吗？”
严胜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还行。幸好我平时买领带都是买最贵的那种，绑着不会疼，也没被你扯坏。”
“兄长手上不带戒指，不好看了。”缘一正怅然若失地看着那圈空荡荡的地方。
“对不起。”
缘一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严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下去：“真的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想着做假的，不该——”
“兄长。”缘一打断他。
严胜停下来。
缘一的拇指还在那一圈皮肤上慢慢摩挲，“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但气还没完全消。兄长刚才说我想怎么样都行，这句话我还记着。”
“所以，兄长的道歉我收下了，但这件事还没结束。”
“那……”严胜声音干巴巴道，“你还想怎么样？”
缘一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严胜的手抬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圈空空的皮肤。
“还没想好，但兄长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他把严胜的手放下来，重新握住，十指交扣，“睡吧。”
严胜躺在那儿，心里的那点愧疚依旧沉甸甸地压着他，但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往那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一点，闭上眼睛。
至少，缘一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严胜在餐桌前坐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半。
碗筷已经摆好了，粥还冒着热气，煎蛋金灿灿的，和每一个早晨一样。
但严胜看着那些东西，却觉得它们都在晃，像是隔着一层水。
缘一坐在他对面，把严胜的碗拿过去盛满粥，然后推回来。
“谢谢。”严胜的声音有点哑。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温度刚好，但他因为昨天没睡够，味觉有些钝，尝不出什么滋味。
缘一正在吃饭，气色看上去不错，像是睡了个好觉。
严胜不解，他怎么还能这么精神？明明两个人做的是同一件事，为什么自己像是被榨干了，他却还能神清气爽地吃早饭？
不公平。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兄长。”缘一的声音响起来。
严胜抬起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一点探询。
“是不是太累了？今天请假吧。”
严胜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喝粥：“没事。”
他一整个早上都没怎么去看缘一，因为一抬眼余光就会扫到那个方向。
厨房。
那张料理台。
昨晚那些画面就会开始往外冒。
“真的没事？”缘一又问了一句。
“嗯。”严胜点点头，还是没抬头。
吃完早饭，他放下筷子，正准备站起来，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捧住了他的脸。
严胜的动作顿住了。
缘一的手有点凉，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手指轻轻托着他的下颌。
严胜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以为缘一接下来会吻他，像昨晚那样一寸一寸地侵占，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缘一没有。
他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怎么了？”严胜询问。
缘一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平淡的笑容，“我想好好看看兄长，刚刚兄长一直低着头。”
严胜愣了一下，心里忽然软下去一块。
他轻轻抱了一下缘一，然后松开手站起来，“我去上班了。”
缘一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他开车注意安全和记得吃午饭之类的。
严胜刚到公司，就看见无惨迎面走来。
他的目光在严胜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意味深长道：“怎么样？昨天回去之后，没被他生吞活剥吧？”
严胜的语气带着点被刻意掩饰过但还是显得无精打采的疲惫：“说开了就好了。”
“说开了？”无惨挑了挑眉，“哼，天还没热呢。”
严胜愣了一下：“什么？”
无惨盯着他的脖子，“蚊子倒已经出来了，而且个头还挺大，叮得挺狠啊。”
严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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