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严胜回到家，看到茶几上有一张收据，像是故意摆在那儿等着他看。
珠宝店的名字，今天的日期，还有比之前更贵的金额。
缘一今天去买戒指了。
严胜本以为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但他没想到缘一会去买新的戒指。
厨房里，缘一手里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我帮你？”
“不用，马上就好，兄长去洗手吧。”
晚饭摆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严胜拿起筷子，等着缘一开口说那张收据的事。
可缘一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一顿饭吃到一半，严胜终于忍不住了，“我看见那张收据了。”
缘一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语气平平淡淡的：“嗯，看见了？”
“你……今天去买戒指了？”
“嗯。”
严胜看着他，心里的话翻来覆去好几遍，最后说出口的是：“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买。”
缘一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像是藏着什么。
“兄长谢什么？我买了，又没说现在给你。”
严胜愣了一下。
缘一已经吃完饭了，他把筷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
那个姿势很随意，可严胜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在了椅子上。
“兄长之前瞒着我，这件事还没过去，所以这个戒指现在还不能轻易给你。”
“……你想怎么办？”不知为何，严胜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缘一看着他，眼睛深处有什么亮了起来，“兄长要答应我两件事。”
严胜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你说。”
“第一，以后无论什么事，兄长都不能再瞒着我。”
严胜立刻点头：“好。”
“第二——”缘一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兄长要听话。”
严胜的动作顿住了。
听话。
这个词从缘一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听怎么觉得陌生。
从小到大，都是他对缘一说“听话”，可现在缘一说“兄长要听话”。
缘一正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不动声色地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缘一看起来无欲无求，对什么都不争不抢，但实际上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得到。
就像现在。
“听话是什么意思？”严胜还想挣扎一下。
“就是——”缘一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严胜身边，一只手撑在他椅背上，微微俯下身，“以后我让兄长做什么，兄长就做什么。”
“我让兄长早点睡，兄长就早点睡，我让兄长周末别加班，兄长就乖乖在家待着。”
“我让兄长过来……兄长就过来。”
严胜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在厨房里，自己被他从身后压住的时候，那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他摆布。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在“听话”了。
“这……有点……”严胜还想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缘一却只是问道：“兄长不想要戒指了吗？”
严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想说“我是你兄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此刻缘一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已经被纳入领地的人。
他想说“你不能这样”，可缘一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他旁边，说了几句话，他就已经心跳加速，呼吸发紧。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偏过头，避开那道目光。
“……随你吧。”
他听见缘一轻笑一声，然后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兄长看着我。”
严胜对上那双依旧温柔的眼睛，可那温柔底下藏着的东西他昨晚已经领教过了。
“兄长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严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缘一的嘴角弯起来，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松开手，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好了，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严胜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饭，想起那枚还没拿到手的戒指。
缘一说现在还不能轻易给他。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学会“听话”吗？
严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被牵着走，明明他才是哥哥，明明这么多年都是他在照顾缘一。
可他不得不承认，从重逢那天起，从缘一强硬地挤进他生活那天起，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人掌控了。
只是他一直没意识到。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却不愿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把弟弟护在身后的哥哥了。
可现在，他连否认的余地都没有了。
晚饭后，严胜主动收拾碗筷，缘一伸手拦住他：“我来，兄长去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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