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向前一步，一只手攥着缘一的衣领，另一只手撑在身后的水池边上，吻住了他。
缘一没有推开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他吻着。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水声盖住了呼吸的声音。
严胜放开他的时候，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脑子里却依旧一片空白。
缘一的眼神沉了沉，指腹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只手有点凉，从额角慢慢滑下来，最后停在下颌，轻轻地托住。
严胜被那只手托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又被攥住了。
“兄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严胜放轻了呼吸，或者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人身上。
“兄长以为吻我一下，这件事就能过去吗？”缘一的语气里散发出安静又危险的气息。
他的手滑到严胜的后颈，轻轻扣住，那个动作看起来很温柔，只是把手搭在那儿，可严胜觉得自己像是被按住了什么要害。
严胜此刻的那些患得患失仿佛全都被那双眼睛吸进去，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让这件事过去，让眼前这个人别再那样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缘一抬起头，那只扣在后颈的手动了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
“兄长觉得呢？是我想怎么样，还是兄长该怎么样？”
严胜愣了一下。
缘一笑了笑，眼底的情绪像是蛰伏了很久的什么终于醒了过来。
“做错事的是兄长，瞒着我的是兄长，打算继续瞒下去的也是兄长。现在兄长问我，我想怎么样？”
他的拇指从后颈慢慢滑上来，滑过耳后，最后停在嘴角。
“兄长不该自己拿出点诚意吗？”
严胜的呼吸顿了一瞬。
诚意。什么诚意？他该怎么做？他不知道。
“你想怎么样都行。”他脱口而出。
缘一的动作停住了，然后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像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终于确定它跑不掉了。
“兄长这是完全把自己交给我的意思吗？”
严胜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很抱歉，还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他点了点头。
缘一的眼神变了，声音低沉地吓人，“兄长今晚说的话，可不要反悔。”
下一秒，缘一的手落在了他的领带上，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严胜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领带一松，被抽了出去。
“你——”
话还没出口，他整个人已经被转了过去，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轻轻一压，他就趴在了料理台上。
冰凉的台面贴着脸颊，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等他反应过来想挣扎的时候，双手已经被从身后拢住，那条刚刚抽下来的领带绕上来，缠住手腕瞬间收紧。
然后水声停了。
缘一伸手关掉了水龙头，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严胜的呼吸有点重，侧脸贴在冰凉的台面上，“缘一……”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把他整个人压在料理台上，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绕过来，捏住他的下巴。
“兄长。”
缘一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热气拂过耳廓，让他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你知道吗……”缘一的语速依旧不急不慢的，捏着他下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严胜想开口问，可那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他动不了。
“我在想，兄长的戒指不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嘴唇贴上来，轻轻碰了碰严胜的耳廓，严胜被那一碰，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我在想……”缘一继续说，嘴唇从他耳廓滑到耳垂，轻轻含了一下，“兄长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严胜终于发出声音，可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打断了。
“嘘。”缘一松开他的耳垂，嘴唇移到他脸颊旁边，贴着那儿说话，“兄长别急，我还没说完。”
严胜的呼吸又乱了。
“我还在想，如果兄长一直不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缘一的语气依旧慢悠悠的。
他的手从下巴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胸口。
“……心跳得好快，兄长在紧张什么？”
严胜被身后那个人的气息包裹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缘一，你到底……”
缘一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上，继续用那种温柔却暗藏危险的语气说道：“兄长不告诉我，我只能等，等到兄长愿意说为止……但我做不到像之前那样一等就是四年……每次看到兄长，我都忍不住……”
他的嘴唇停在那里，轻轻咬了一下。
“现在兄长终于说了，还说了我想怎么样都行，那兄长猜猜，我现在想怎么样？”
严胜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开了。
“不说话？”缘一轻轻笑了一声，“那我自己来了。”
严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缘一……回卧室去……”
他听见缘一轻笑了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缘一的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真的在好奇。
为什么？这里灯太亮了，料理台太冰了，瓶瓶罐罐太多了……但严胜说不出话来，这种话他怎么可能……
“兄长不说话，那我猜一猜。”缘一轻轻握住严胜的腰，“是因为……以后每次进厨房的时候，都会想起来吗？”
严胜的呼吸一滞。
他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本能地想躲开这个亮堂堂的、什么都藏不住的地方。
可缘一那句话落进耳朵里，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以后每次走进这个厨房，站在这个料理台前面……
他的脸烫了起来。
“看来我猜对了。”缘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笑意让严胜浑身发紧。
他想否认，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兄长……”缘一轻轻叫了他一声，嘴唇又贴上来，碰了碰他的脸颊，“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他的手从腰侧慢慢往前滑，隔着衬衫，一点一点地探索。
“以后每次做饭，每次洗碗，每次站在这儿……兄长都会想起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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