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晾衣杆上那些衣服还在轻轻晃着，他的衬衫和缘一的衬衫挨在一起，袖子碰着袖子，像是两个人在牵手。
他应该说实话的，直接告诉缘一，戒指掉进那两个玩偶里，被他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垃圾车已经开走了。
缘一肯定不会怪他，说不定还会说“没事，再买一个就行了”之类的话。
但他没有。
他动了动手指，回复道：“修好了，放心。”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阳台的地面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也许是戒指太重要了，重要到弄丢了这件事本身就像是一种背叛。
第二天一早严胜就醒了，缘一不在，床那边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有一点压痕。
他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洗漱，随便吃了两片面包，换了衣服出门。
商场十点开门，他到的时候还有二十分钟，就在门口站着等。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那枚戒指的样子。
十点整，商场开门，他直奔专柜。
柜台的灯光打得很亮，玻璃下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戒指，金的银的铂金的，钻石的素圈的镶嵌宝石的，闪闪发光，看得人眼花。
他站在柜台前，目光扫过去，找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款式。
营业员迎上来，笑容得体：“先生您好，想看点什么？”
严胜把手机拿出来，翻出照片递过去：“这个款，还有吗？”
营业员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有点抱歉：“先生，这个是情人节特别款，已经下架很久了，现在应该没有库存了。”
严胜愣了一下：“没有了？”
“是的。特别款都是限量发售，卖完就没了。要不您看看别的？我们这次的新款，设计和这款有点像——”
“不用了。”严胜把手机收起来，“谢谢。”
他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站在商场走廊里发呆。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购物袋从旁边经过，有人在看手机，有人牵着孩子说说笑笑。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想给缘一发短信坦白。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有件事要告诉你……”又删掉，再打一行“戒指我不小心……”又删掉。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有个高中同学，虽然不太熟悉，但偶然知道她母亲是做珠宝设计的，还有一家自己的工作室。
就是上次在书店遇见的生野。
严胜直奔那家书店，幸好今天生野值班。
“生野，有事找你帮忙。”
生野看到严胜后有点吃惊，她和店长交代了几句，两人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坐下。
“什么事突然找我？”
严胜开门见山地问道：“我记得你母亲是做珠宝设计的？”
“是啊。”
“我想问问，她接不接复刻的单子？”
“复刻？你是说，拿着图去做一模一样的？”
“嗯。”
“接的，她有自己的工作室，专门接这种定制的活，你要复刻什么？”
严胜把手机拿出来，翻出戒指的照片递给她。
生野接过去，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个看起来挺简单的，应该没问题，你要做一模一样的？”
“对，一模一样的。”
生野点点头，把照片发给自己，然后把手机还给他：“行，我问问我妈，应该能做。你急吗？”
严胜看着她，表情认真：“很急。两天够不够？”
生野正准备喝口水，听见这话差点呛着。
她把杯子放下，一脸严肃地看着严胜：“你知道珠宝制作要多久吗？”
“多久？”
“最少最少也要一周，我妈就算通宵也不可能两天就给你敲出来。”
严胜又试探性地问了问：“三天呢？”
生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往前凑了凑，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严胜君，你老实交代——你不会是把你女朋友送的戒指弄丢了吧？”
严胜的表情僵了一下。
生野一看他那个反应，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天哪，我就是随便一猜……”
严胜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不是女朋友，是缘一。
但这话好像会让情况更复杂。
生野见他沉默，以为他是默认了，顿时一脸同情地看着他：“行吧行吧，我不问了。但你得知道，三天真的不可能。我尽量让我妈赶，最快最快也要五天。你能拖五天吗？”
严胜想了想，五天的话……可以想办法。
生野站起来：“那我回去就跟我妈说，你等我消息。对了……”
她看着他，表情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同情，“我提醒你一句，这种事要是被发现了，到时候可就是信任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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