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缘一推开办公室的门。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纸张、墨水、粉笔灰混在一起，还夹着一点早上刚泡的咖啡香。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些熟悉的摆设，靠窗的那张桌子是他的，桌上还放着没看完的教材，旁边的柜子上摞着一叠教案，墙上贴着值日表和通知。
一个多月，似乎什么都没变。
香奈惠第一个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绽开那个温柔的笑容：“缘一老师！欢迎回来！”
她放下手里的教案，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点点头：“气色不错嘛，看来这段时间休息得挺好的。”
缘一也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最近休息的是挺好的。”
宇髓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道：“哟，缘一老师回来了？怎么样，这段时间在家是不是特别爽？不用备课不用上课，天天睡到自然醒——”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钢铁冢萤从旁边插进来，瞥了宇髓一眼，然后看向缘一，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
缘一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来。
“谢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死川走进来，经过缘一身边的时候声音硬邦邦地飘过来：“回来了？”
缘一点点头：“嗯。”
不死川没看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教案往桌上一放。
他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翻了两下又抬起头看向缘一。
“那个……这段时间，课程我都有帮你关注，你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就行。”
他说完又低下头去，继续翻那堆教案，耳朵尖红了一点。
旁边宇髓忍不住笑了一声，被不死川瞪了一眼。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时的节奏，上课，下课，备课，批作业。
周五下午，缘一上完最后一节课，刚走出教室，手机震了一下，是炭吉的短信。
「朱弥子生了！是个女孩儿！母子平安！」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炭吉教他擦古董时笨拙的样子，朱弥子往炭吉手里塞点心时笑眯眯的脸，那些在古董店里度过的安静的时光……
他想起小的时候，母亲一直病着，父亲偶尔会去看她，站在床边说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多待一会儿。
母亲走的那天，父亲站在医院走廊里，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打电话，联系人，处理那些该处理的事，往后的几年里父亲再也没有提过母亲的名字，仿佛母亲是一个不曾存在过的人。
那时候，他对父亲与母亲这两个身份并没有什么实感，读再多的书，看再多的关于别人家父母的故事，都无法帮他构建属于父母的形象。
后来他去了古董店，炭吉和朱弥子住在店后面一间不大的屋子里，东西挤得满满当当，但什么都有。
他去的第一天，炭吉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就当自己家”，朱弥子端出来一碗热汤，笑眯眯地看着他喝。
他开始观察那两个人，炭吉出门的时候，朱弥子会站在门口送行，说“早点回来”，炭吉回来的时候，朱弥子会迎上去，问“今天累不累”，吃饭的时候，炭吉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她又夹回来，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肉不知道进了谁的碗。
吵架的时候也有，朱弥子生气的时候不说话，炭吉就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递杯水，一会儿递个水果，嘴里说“我错了我错了”，过一会儿朱弥子就笑了，戳着他的脑袋说“你就知道认错”。
他看着那些，慢慢地学会了一些东西，原来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时是这样的，而他们现在成为了一个孩子的父亲和母亲。
那个孩子会有和炭吉一样的眼睛吗？会有朱弥子那样的笑容吗？
但缘一可以肯定一件事，她一定会被好好地爱着。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严胜的电话，“兄长，下班后有空吗？”
“什么事？”
“朱弥子生了，是个女孩儿，我想去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开车去接你？”
“好啊。”
傍晚的时候，严胜的车停在医院门口，缘一从后备箱拎出两大袋东西，一袋是婴儿用品，一袋是给产妇的补品。
按照炭吉给的病房号找过去，推开门的时候炭吉正站在床边，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什么大奖。
看见他们进来，他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朱弥子躺在床上，脸色有点白，但精神很好。
看见缘一和严胜，她笑了笑，轻声说：“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
缘一走过去，站在炭吉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里面是一个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他感叹了一句：“好小。”
炭吉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说道：“刚生的都这样。”
严胜把礼物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也走过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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