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刚到公司，就被无惨请到他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度比走廊里低几度。
严胜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昨天匆匆忙忙请假走了。”无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什么事？”
严胜知道无惨的个性，表面上一副“你们的事都跟我没关系”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爱管，要是不说清楚，他能追问一个星期。
“缘一那边出了点事……”
严胜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下，语气像在汇报工作。
无惨听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真是迂腐。管天管地，管人家私生活。教育界就这点本事？学生教不好，升学率上不去，倒是有空盯着老师跟谁睡觉。”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嘴角往下撇着，那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严胜没说话，他不太习惯用偏负面的语气去评价什么东西，即使他打心底里认为这东西不好。
无惨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喝完之后，他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风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无惨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淡了一点，但那股嫌弃劲儿还在：“行了，知道了。”
严胜等着他往下说。
但无惨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翻，翻了两页又放下，抬起头看向严胜，那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移开，落在窗外。
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严胜都快成无惨肚子里的蛔虫了，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惨想帮忙，但他是不会主动开口的，非得别人开口求他，他才好端着架子“勉为其难”地伸个手。
“无惨大人，有件事想拜托你。”
无惨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严胜注意到，他眼角有一点点往上挑的弧度。
“什么事？”
“公司的法务借我用一下。”
无惨一副我心情好就答应你了的表情，点了点头，“行，等会儿让他去找你。”
他说完又低下头看文件，看上去我很忙你别打扰我的样子。
严胜从无惨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到童磨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童磨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好几个聊天窗口。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严胜，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黑死牟阁下！”
严胜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开口：“怎么样？”
童磨眨了眨眼，手指还在键盘上悬着：“什么怎么样？”
“你说呢？”
童磨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严胜面前晃了晃：“黑死牟阁下，您知道现在距离您给我打电话，过去多久了吗？”
严胜看着他，没说话。
“十二小时，刚刚十二小时。”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您也太着急了吧”的意味，但又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用那种夸张的调子表达。
“我这边联系的人，有的昨天半夜才回消息，有的今天早上刚起床，您总得给他们一点喘气的时间吧？”
严胜听完只说了一句“有消息通知我”便离开了。
童磨在后面喊了一句“您放心”，又坐回电脑前，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起来。
午休的时候，严胜没去吃饭，他约了法务部的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法务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结论：
“这种事，关键看证据。如果能证明对方是恶意检举，甚至伪造材料，那就好办。如果只是普通举报，哪怕内容是假的，也够折腾一阵子。”
“材料还没看到，等拿到了再找你。”
法务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什么“不要单独约谈”“不要私下接触调查组”之类的话。
下午两点多，手机响了，严胜拿起来一看，是缘一。
电话那头传来缘一略带兴奋的声音：“兄长，佐久间老师帮我弄到了那份文件。我现在去公司找你，正好可以和童磨先生一起商量。”
严胜愣了一下，这么快？
“你过来？”
“嗯。已经出发了，大概半小时到。”
“好。到了给我电话。”
严胜打电话通知了鸣女，让她一会儿带缘一上来。
“叮——”电梯到了顶层。
缘一跟着鸣女刚刚走出电梯，好巧不巧遇见了无惨，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同时停下了脚步。
无惨皱了皱眉，一脸不爽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怎么来了？”
缘一看着他，答得自然：“找兄长有点事。”
“现在是上班时间。”无惨上下打量着缘一，语气里带着一点你懂不懂规矩的意味。
缘一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我不会打扰兄长工作的。”
“你还真是个矛盾制造机啊。黑死牟请假全是因为你，他进公司这两年来，请假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最近几个月多。”
缘一只是那么站在那里，迎着无惨的目光，开口说了一句话：“毕竟我是兄长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你倒是挺敢说的。”无惨呵呵笑了一声。
缘一却只是点了点头：“是事实。”
无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后憋出一个“行”，转身就走。
缘一来到严胜的办公室，严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工作，虽然缘一的事情很紧急，但工作也不能落下。
他在沙发上坐下，随口说道：“刚才在走廊遇见无惨先生了，他表情不太好，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就打了个招呼……”缘一的眼睛清澈得很，里面写满了我是真的在担心，“要不要提醒他按时吃药？也不知道上次给的菜谱他有没有按照上面的要求做……”
严胜沉默了两秒，知道事情绝对不会是缘一说的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不是胃病。
大概是被你气的。
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他没事，可能是累了。”
缘一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一点：“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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