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两个人还坐在沙发上，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严胜靠在沙发一角看着手机，他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邮箱，收件箱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白天那些已经读过的邮件整整齐齐地排着。
缘一坐在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从字行间滑过去，又滑回来，一个字都没进脑子里。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提醒道：“我明天不用上班，兄长还要去公司的吧？该睡了。”
严胜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站起来。
他往卧室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似乎是不想去执行睡觉这个任务，走到门口的时候，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却停在那里没动。
“缘一。”
“嗯？”
“……今晚能不能陪我睡？”
缘一愣了一下，随即答应。
“好。”
严胜躺下的时候，枕头被压下去一个浅浅的坑，他侧着身，背对着另一边，呼吸放得很平，像是已经准备睡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床垫轻轻陷下去的感觉，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一只手从后面环过来，搭在他腰上。
之前两人睡一起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缘一总是从后面抱住他，像只大型犬一样贴着他的背，严胜最开始觉得这样睡觉不方便，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再后来没有那个温度反而睡不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浅浅地交叠在一起。
缘一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严胜开口了。
“之前我咬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缘一的手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那块皮肤，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落在上面。
“躲了，躲了一下。”
“可是你没完全躲开。”
“后来就不想躲了。你咬我的时候，我觉得疼。但是那个疼……挺好的。”
严胜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缘一感觉到了，他的手在严胜腰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什么。
“因为是你咬的，别人不行。别人咬我，我会生气。你咬我——”
“可以。”
严胜沉默了很久。
黑暗里，他睁开眼睛，盯着面前那堵墙，墙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平时看不见，此刻被床头灯的光照着，浅浅的一条，他就那么盯着那条裂纹，一动不动。
身后的呼吸依旧平稳，一下一下地落在后颈上。
“你以前也这样吗？”他忽然问。
“什么？”
“对别人。”
缘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严胜感觉到了贴着他的那个胸膛微微震了一下。
“没有别人。”
他的手又收得紧了一点，把严胜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只有兄长，一直只有兄长。”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严胜的手动了动。
他的手往后探了探，握住缘一箍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手指穿过指缝与他十指交扣。
缘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收紧了那只手，把他握得更紧。
第二天早上，缘一睁开眼的时候怀里是空的。
他侧过头，看见严胜正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醒了多久。
“我去做早饭。”缘一轻声说着，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床垫轻轻弹起来一点，缘一的脚踩在地板上，他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套上，肩膀的线条被布料遮住一半。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布料间移动，速度不快不慢，然后是裤子，皮带扣轻轻响了一声。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直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回过头，严胜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惺忪，但瞳孔是聚焦的。
那道目光对上缘一的眼睛，没躲开，只是那么看着。
缘一问道：“不再睡一会儿？”
严胜没说话，只是撑着床坐起来，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道眉头皱起的影子照得格外清楚。
他把手机放下。
“睡不着。”他说，声音比平时沙哑一点，带着刚醒的那种干涩。
缘一站在那里看着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早上想吃什么？”
严胜张了张嘴，那个“随便”已经到了嘴边，平时他都是这么说的。
但他想了想，最后说了：
“面。”
“好，等我给你做。”
严胜坐在床上，听见外面响起厨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冲进锅底的声音。
他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锅里已经冒出热气，缘一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筷子搅动锅里的面。
他的侧脸被蒸汽氤氲得有点模糊，但那道轮廓还在，笔挺的鼻梁，微微垂着的眼睛，还有嘴角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面端上来的时候，缘一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把第一口送进嘴里。
“怎么样？”
“好吃。”
缘一笑了一下，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
严胜又吃了一口，面条很软，汤头清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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