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缘一换好拖鞋，习惯性地往厨房走，该做晚饭了，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鱼，严胜喜欢吃清蒸的。
“坐下。”严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硬了几分。
缘一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严胜站在玄关那儿，外套还没脱，手里还握着车钥匙，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急切。
“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严胜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缘一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身边坐下，而是坐到了在侧边的沙发上，两个人隔着茶几。
“明天我去找律师，先咨询一下这种情况怎么处理最好……”
“兄长。”缘一打断他，“我想申诉。”
严胜的眉头皱起来，“我知道，但申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们需要先搞清楚——”
“我知道不简单。”缘一又打断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可我不想辞职。”
严胜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声音沉沉的：“你以为我想让你辞职吗？但这件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以为申诉是什么？是你站在那儿说一句我没做错，他们就点头说好的你回去吧？”
他的眼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那急切里裹着焦躁、担忧，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知道那些人会怎么问你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快，“他们会问你们平时怎么相处，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不是不正当关系。你要怎么回答？你打算怎么证明？”
“所以兄长也觉得，我应该认错？”缘一的声音依旧淡淡，但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份量，“因为别人觉得我做错了，所以我就是做错了？因为会惹麻烦，所以我就该低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对我最好？所以兄长在替我做决定？”
严胜被他这一问问得噎了一下。
缘一的脸上没有愤怒和委屈，而是失望，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严胜的声音里少见地有了些疲惫：“缘一，我不是要替你做决定，我只是……”
“你刚才说的那些。”缘一打断他，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辞职，摘戒指，等这件事过去再说，哪一句不是在替我做决定？”
严胜沉默了。
缘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站起来，走到严胜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戒指呢？”
严胜完全愣在了原地。
缘一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兄长的戒指，在哪儿？”
严胜的眉头皱起来。他移开视线，“你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缘一没理他，手伸过来探进严胜的西装外套，在那个内侧口袋里轻轻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捏住然后往外抽。
严胜下意识地抬手想拦住他，但缘一的手比他快，那枚戒指已经被抽了出来。
下一秒，他握住缘一的手，两只手叠在一起，那枚戒指被夹在两个人的掌心里，严胜的手覆在上面，正好把那枚戒指遮得严严实实，像是想把什么东西藏起来。
“一枚戒指能代表什么？我如果真的不爱你，我大可以直接不管你。你爱怎么着怎么着，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缘一的手握得更紧，“我现在做这些，不还是因为我爱你吗？”
缘一只是那么看着严胜，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严胜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缘一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托住严胜的脸，然后往前倾了倾。
那个吻来得突然，却又像是早就该来的，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呼吸交织，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变得格外清晰。
严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下意识地抬手想推开他。
但缘一的手稳稳地托着他的脸，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却纹丝不动，他的力气太大了，让人根本挣脱不开。
严胜的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推却一点都推不动。
最终，他没办法地咬住缘一的嘴唇。
那一口咬得不轻，血腥味瞬间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但缘一没有躲，也没有松开，只是那么吻着他，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开，血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严胜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终于，缘一松开了严胜。
他的嘴角全是血，但他没有在意，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严胜握着的那只手，或者说，看着被握在两个人掌心里的那枚戒指。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然后他轻轻动了一下，把手从严胜的掌心里抽出来。
那枚深蓝色的戒指被他捏在指尖，银色的圈上还带着两个人的体温。
他抬起手，把戒指举到唇边，在那枚戒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严胜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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