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没有任何事发生。
严胜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直到那天下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天音校长。
严胜愣了一下，自从他从鬼灭学院离开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他接起电话：“您好，天音校长。”
电话那头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但语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严肃。
“严胜先生，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严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笔，“方便，您说。”
“我想请您来一趟学校。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和您谈。”
严胜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事？”
天音校长没有立刻回答，那几秒的沉默像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压得人透不过气。
“是关于缘一老师的。”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很少见的疲惫，“有人向教育委员会提交了一份检举材料。”
“什么材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材料里说，继国缘一老师与某位男性存在不正当关系。对方声称掌握了证据，已经正式提交给了教育委员会。今天上午，委员会的调查通知已经发到学校了。”
严胜的眼睛微微睁大，四周的声音对于他来说像是被隔着一层玻璃，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严胜先生，我知道这件事对您来说很突然。但情况比较紧急，我需要和您当面商量一下应对的办法。您看现在方便过来吗？”
严胜迅速起身，“我马上过来。”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往外走，刚拐过走廊的转角，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黑、黑死牟阁下……”半天狗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那个，无惨大人让我来通知您，一会儿有个临时会议，请您现在过去。”
严胜看了一眼手机，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我要请假。”
半天狗愣了一下：“啊？”
“帮我给无惨说一声。”严胜说完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飞快，皮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半天狗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张通知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紧急会议，请各部门负责人准时出席”几个大字，又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走廊。
“我……我给无惨大人说吗？”
没有人回答他。
半天狗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点隐隐的恐慌。
让无惨大人知道黑死牟阁下走了，他会不会挨骂？
要不干脆现在辞职算了……但无惨大人大概只会说你怎么不去死……
所以左右都是要死了？
严胜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脑子里却空得像被人掏空了一样。
换作平时，遇到任何问题，他都能迅速理清思路，分析情况、评估风险、制定对策，这是他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本能。
但此刻，那些本能像是失灵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画面，缘一那副可能平静也可能手足无措的表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感觉陌生得让他手指发凉。
严胜赶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一路上遇见几个认识的老师，有人跟他打招呼问他怎么来了，他没心思理那些人，脚步匆匆。
那些人看着他匆匆的背影，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办公楼里很安静，走廊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在那扇熟悉的门前站定。
校长室，上次被找来的时候还是因为缘一疑似违规，幸好那时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严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办公室里很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天音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产屋敷耀哉，脸上带着深不见底的凝重。
缘一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严胜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和害怕，只有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严胜对上那个目光，沉默了一秒，然后走进去。
“严胜先生，您来了。”天音说着，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今天上午收到的，教育委员会的正式调查通知。”
严胜低下头，翻开那份文件。
关于继国缘一老师与某位男性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检举材料……已正式受理……将启动调查程序……请校方配合……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文件边缘被捏出几道细痕。
天音校长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复杂的东西：“对方声称掌握了确凿证据。具体是什么，文件里没有写。但按照流程，调查组会在一周内到学校进行实地调查，约谈相关人员。”
产屋敷耀哉开口补充，声音异常的沉重：“对方不是临时起意的，这份检举材料的措辞很专业，引用的条款也很精准，是懂行的人写的。”
严胜的心沉了一下。
懂行的人。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缘一静静地看着严胜，但他眼底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严胜对上那个目光，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
“缘一，你辞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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