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终于结束了，下面的人立刻像被解开了什么封印一样，纷纷站起来，活动筋骨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死川伸了个懒腰，那动作大得差点打到旁边的人。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哒几声脆响，然后长出一口气：“终于完了，再坐下去我这腰就废了。”
他正准备往外走，余光却瞥见缘一还站在原地没动。
“走啊，愣着干什么？”
缘一的目光落在会议室另一侧，不死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周也诚一正朝这边走过来。
他穿过那些往外走的人群时，偶尔有人认出他，点头打个招呼，他就停下来回应一下，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但他走的方向很明显，是冲着缘一来的。
不死川刚刚放松的语气又变得充满怨念起来，“他来找你的？”
缘一点点头。
“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
这两句话的功夫，周也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笑着和他打招呼：“缘一，好久不见，上次在学校匆匆见了一面，都没来得及好好聊聊。”
缘一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周也先生。”
周也朝旁边不死川点了点头，不死川敷衍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然后周也的目光重新落回缘一身上，“等会儿有空吗？找个地方坐坐？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缘一转过头看向不死川，不死川对上那个目光愣了一下，他和缘一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这个人露出过这种表情。
平时他那张脸上总是没什么波澜，像一潭不会动的死水，但今天那里面明晃晃地写着：帮帮我！
不死川接收到信号，立刻说了句：“不行。”
周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
不死川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我是老资历我说了算”的霸道：“我们还有事，学校那边的，急着回去处理，我们走。”
说完，他伸出手拍了拍缘一的肩膀，然后转身就往门口走。
周也却不紧不慢地开口，“缘一，我觉得有些事情迟早要说清楚的，不如就趁现在。”
不死川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那动作明显得像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五分钟。”
换作平时，管他三七二十一的，不死川早就把人拉走了，但今天不一样，他看得出来，缘一和那个人之间有些事需要了结。
他是不爽那副嘴脸，但更不爽的是，如果他现在拉着缘一走，这人以后还会来，不如一次性说清楚。
他看了一眼缘一，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最好快点，我忍不了太久。
“就五分钟，说完我们走。还有，别想着骚扰鬼灭学院的老师。”不死川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威胁。
周也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点点头，把目光重新投向缘一，“五分钟够了。”
缘一站在那儿，对上他的目光，等他开口。
周也往前走了半步，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人感到一点压迫感。
他的目光在缘一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润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一个老师在质问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缘一，你毕业后没有深造，去了什么古董店打工。我以前以为你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去理清自己的思路。两年多过去了，我以为你想清楚了，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缘一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走错路的孩子。
“你在浪费你的才华。”
“你父亲当年花了多少心思培养你？请最好的老师，托了多少人情才让你有机会接触那些一般人接触不到的东西？他走之前，特意托付我，让我看着你，让你继续走那条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现在在做什么？在高中教书，做那些谁都能做的事情？这就是你父亲期待的样子？”
不死川在旁边听得火大，拳头都攥起来了，但碍于情面，或者说碍于场合，他没有开口。
周也没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缘一身上。
缘一终于开口了，一字一字很清楚地开口：
“我现在的生活，是我自己选的。如果你是想让我改变现状，那恕我拒绝。”
周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的长辈式的关怀，变成了对迷途孩子的失望。
“自己选的？”周也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一点笑意，“缘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他很快又改口了，“不，你一直这样。”
“像流水一样，遵循着规则，往自己该去的地方流淌，这是你的天性，也是你父亲最欣赏你的地方。”
周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下移，落在他左手的戒指上。
“可惜，有人改变了你的河道。”
“那个人是你的哥哥，是他引诱你堕落的。”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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