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在浴室洗澡，严胜已经洗完了，现在坐在缘一的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清香。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草稿本，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纸，边角已经有些卷起来了。
他伸手拿过来，随手翻开。
里面一页页的公式，写得整整齐齐，不是那种潦草的演算，而是像印刷体一样工整，每一个符号都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行与行之间的间距几乎完全相等。
严胜翻了十几页，没有找到一个涂改的痕迹，没有一道划掉的算式，甚至没有一个写了一半被放弃的念头，就好像那些答案从一开始就完整地存在于缘一的脑子里，他只需要把它们抄下来。
他想起自己学生时代的草稿本，那上面永远是一片狼藉，写错的、划掉的、推到一半发现方向错了从头再来的，密密麻麻挤满了每一寸空白。
有时候一道题要演算好几页才能找到正确的路径，中间的过程自己回头看都认不出来。
但缘一不需要，他从一开始就看到终点了。
严胜合上草稿本，放回原位。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哗哗的，隔着门板听起来有点远。
他靠在床头，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说不上来的沉重。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童磨的短信。
「黑死牟阁下！！！！！！！！」
感叹号的数量让人头皮发麻，严胜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我下班前去茶水间找吃的，结果在那堆零食里发现了一盒巧克力，不是普通的那种，是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心形铁盒」
严胜的眉头微微皱起。
「盒子外面贴着一张纸条，粉粉嫩嫩的，上面写着“给缘一老师”，还画了一颗心！！！」
「里面有一封情书！！！！！女学生写的！！！！！高中生！！！！！！未成年！！！！！！」
「怎么办黑死牟阁下！！！！！！你弟弟被人盯上了！！！！！！」
「要不要我帮你处理掉！！！！！！我很有经验的！！！！！！」
「我可以伪装成教导主任去约谈那个女生！！！！！！」
「或者我可以假装是你弟弟的对象去宣示主权！！！！！！」
「你选一个！！！！！！」
严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他能听见缘一在里面关掉花洒的声音，然后是毛巾擦过身体的窸窣声。
他的目光落回手机上。
粉粉嫩嫩的纸条……给缘一老师……画了一颗心。
严胜的手指动了。
「丢掉。」
浴室的门还关着。
严胜看着那两个字出现在对话框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他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一行字。
「算了，先留着。把名字告诉我，下次我让缘一去找那个学生好好聊一聊。教育一下。」
童磨几乎是秒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死牟阁下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我就知道！！！！！！」
「放心，东西我收好了，名字也记下了，周一上班给你」
严胜本来周末也会去上班的，但自从缘一进来横插一脚后，他周末基本上就不再去了。
「不过说真的，让缘一老师去教育？你确定？」
「他那个教育方式……你确定不是去给学生送人头？」
严胜打字：「你管我。」
童磨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后面跟着一个「好好好，你管你管，反正不是我弟弟被人送情书」。
浴室的门开了，缘一穿着睡衣走出来，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他看见严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微妙，便问道：“怎么了？”
严胜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他：“没什么。”
缘一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刚洗完澡的热气裹着沐浴露的香味一起涌过来。
他偏过头，看着严胜的眼睛，“兄长的表情，不像是没什么。”
严胜沉默了一秒，想着他反正迟早要知道的，说道：“童磨发短信，说在那些零食里发现了一盒巧克力，还有一封学生给你写的情书。”
“情书？”缘一眨了眨眼，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像是在努力理解“情书”这个词的意思，“写的什么？”
“童磨收起来了。”
缘一“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严胜看着他，“……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
“有人给你写情书，你就这个反应？”
缘一想了想，认真地说：“可是我没看见那封信，不知道写的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等看见了再想怎么反应，可以吗？”
他的脑回路永远这么直接，看见了再处理，没看见就不用想。
“行吧。”
“兄长呢？”
“我怎么了？”
“兄长的反应……好像比我的反应大。”缘一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探究。
严胜别开视线：“我只是觉得学生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竞赛部成绩刚有起色，不能分心。”
缘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兄长说得对，那我下次好好教育一下学生。”
严胜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点耳熟，好像他刚才给童磨发的短信里也是这么说的。
“你见到学生的时候一定要凶一点，不然……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缘一已经吻了上来。
严胜无奈地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唇上的温度。
一吻结束的时候，缘一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兄长的反应，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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