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严胜回到家时，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纸袋。
深蓝色的袋子上写着英文牌子的名字，系着同色系的缎带，看起来低调又精致，一看就是某个他不怎么逛但很贵的牌子。
缘一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像是在煎什么东西，旁边已经摆好了几盘菜。
“回来了？马上就好，先坐。”
严胜“嗯”了一声，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客厅的方向飘了一下。
是别人送缘一的礼物吗？说起来今天回来的时候，街边又挂起了各种装饰，是什么节日吗？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缘一似乎是想摆出严肃的表情但一直压不下嘴角的弧度。
肯定有事。
果然，缘一刚把碗筷摆好，就清了清嗓子，一副假装不经意提起却满满刻意的表情。
“兄长，今天……是情人节。”
严胜拿起筷子的动作顿了顿。
情人节。
他还真的没注意，这几天被佐佐木的事和童磨查到的那些信息搅得心神不宁，连日子都过忘了。
“所以……”缘一走向客厅，把那个深蓝色的纸袋拿过来，放在他手边，“给兄长准备了礼物。”
严胜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给自己的吗？
“……谢谢。”
“兄长打开看看吧。”
严胜伸手解开缎带，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深蓝色的丝绒衬底上，静静地躺着一对宝石袖扣。
深蓝色的宝石，切割得很漂亮，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旁边是一圈细细的铂金包边，简洁又精致，一看就不是随便能买到的款式。
严胜认出了那个牌子，他记得有一次路过这家店的橱窗，看见里面摆着类似的袖扣，标价是缘一整个月的工资。
“你……”
他抬起头，看着缘一。
缘一正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这个不便宜吧？”严胜问道。
“还好。”缘一似乎完全没被价格吓退。
“还好是多少？”
缘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严胜的眉头皱起来，“你哪来这么多钱？”
平时家里的开销都是缘一在负责，严胜把自己的卡给他让他随便刷，但缘一一次都没有用过，凭这座城市的物价，一个普通老师的工资负责两个人的开销是很难攒到钱的。
缘一倒是无所谓：“这次学生成绩好，竞赛部发了不少奖金。”
严胜想起来，数学组拿了好几个奖，学校应该是有奖励的，但那个数字……
“全部奖金都拿来买这个了？”
缘一点点头，觉得把钱花在兄长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严胜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弟弟，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穿最简单的衣服，用最平价的生活用品，住在古董店的小阁楼里也从来不抱怨，但给他买礼物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戴上试试？”缘一试探着问。
严胜低下头，把袖扣从盒子里取出来，他今天穿的衬衫袖口正好是适合戴袖扣的那种，有预留的扣眼。
他动作有些生疏地把旧的普通袖扣取下来，换上这对新的。
深蓝色的宝石贴在袖口上，像夜晚的天空落在湖面上。
缘一看着他的手，嘴角微微弯起来。
“好看。”
严胜抬起手，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下。
确实好看。
他把手放下来，看向缘一。
“……真的，谢谢。”
缘一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么很珍贵的肯定。
“兄长喜欢就好。”
缘一从来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会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他只是每天按时回家做饭，记得往冰箱里添满食材，在自己加班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
然后在情人节这天，把自己所有的奖金换成一对袖扣，放在他手边。
严胜虽然很开心，但还是说道：“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东西了，你的钱自己留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缘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来，“可是我想给兄长买。”
“那就……偶尔买一次。”严胜看着他，袖扣在袖口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晚饭结束，缘一去洗碗，严胜坐在沙发上，把那对袖扣取了下来。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轻轻碰撞的响动，这是他们晚饭后的固定流程，缘一洗碗，他去处理没看完的文件。
但今天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那对袖扣，脑海里转着别的事。
水声停了，缘一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靠近。
“在想什么？”
严胜把袖扣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没什么。”
缘一伸出手，轻轻托住严胜的下巴，把那张脸转向自己，严胜还没来得及出声，唇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缘一的吻总是温柔的、试探的，像是怕弄疼他似的，一点一点地索取，但今天似乎有那么一点放肆，带着某种压抑之后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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