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严胜推开家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走错。
但他怀疑自己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玄关的地上放着三大袋子的零食，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薯片，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巧克力、饼干、果冻、，沙发上还躺着两个巨大的毛绒玩具，一只企鹅和一只不知道是熊还是狗的生物，正瞪着一双无辜的豆豆眼望着他。
严胜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
“缘一。”
厨房里传来一声“嗯”，听着像在切东西。
严胜绕过地上的零食山，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弟弟正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手起刀落，把一根黄瓜切成均匀的薄片。
“那些是什么？”
缘一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客厅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切黄瓜：“学生送的。”
严胜以为自己听错了：“……学生送的？”
“嗯。这次竞赛部成绩特别好，那些孩子们很高兴，就送了很多东西过来。”
严胜看着那堆足以开一家小型便利店的零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都堆不下了。”缘一补充道，把切好的黄瓜拨进碗里，“不死川老师说让我带回来，不然会影响他走路。”
严胜想象了一下不死川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在一堆零食山里艰难穿行的画面。
很有喜感。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发现沙发上已经躺着那只企鹅和那只不知名生物，根本没地方放衣服。
严胜沉默地把外套拎起来，挂到玄关的衣架上。
“所以这些毛绒玩具也是学生送的？”
“嗯。”缘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那个企鹅是一个女生送的，她说做题做累的时候抱着会舒服，也给我买了一个，那个熊……”
“那个是熊？”
“好像不是。”缘一想了想，“她说叫卡比。我没听懂，但她说很可爱，我就收下了。”
严胜又看了一眼那只圆滚滚的粉色生物。
……确实挺可爱的。
他收回目光，走进厨房，在缘一身边站定。
电饭煲的灯亮着，显示还有三分钟。
平时他回来的时候，缘一已经把饭做好了，有时候就差端上桌这一步，今天自己进门的时候他还在忙活，是遇到什么事耽误了吗？
“今天回来晚了？”
“因为那些东西太多了，搬回来花了很长时间。”
严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缘一站在校门口，身边堆着几大袋零食，还有两个毛绒玩具，想叫车的时候发现这些东西需要两辆车才能装下。
最后可能是找了哪个老师帮忙，也可能是分批运回来的。
反正画面很离谱。
“你一个人搬回来的？”
“嗯。”缘一把黄瓜放进大碗里，开始调酱汁，“学生说要帮我送，我说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好吧，缘一总是能出乎他的预料。
严胜看着弟弟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他忽然觉得，这个弟弟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受欢迎得多。
不是那种热热闹闹的受欢迎，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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