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洗完碗，缘一擦干手从厨房出来，严胜坐在沙发上敲打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反射出冷白的光，照得他脸上的线条比平时更锋利了几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稳定而快速，一看就是进入工作状态的标志性姿势。
缘一在他身边坐下。
严胜没动，目光还黏在屏幕上，缘一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两只毛绒玩具的身上，企鹅和卡比并排靠在一起，两双豆豆眼正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缘一伸出手，把那只企鹅拎过来，放在腿上。
严胜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手指顿了顿，没说什么。
然后缘一又把卡比也拎了过来，两只毛绒玩具被他并排放在腿上，缘一低着头看它们，表情认真得仿佛在思考什么数学难题。
严胜终于忍不住分过去一点注意力：“……你在干什么？”
“在看它们，越看越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这个。”缘一拎起那只粉色的圆滚滚，“学生说它叫卡比。但它的嘴在哪里？”
严胜看了一眼那只确实没有嘴的生物，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还有这个。”缘一拎起企鹅，“它明明长得像企鹅，但为什么穿着毛衣？”
严胜又看了一眼那只确实穿着条纹毛衣的企鹅，再次沉默：“……不知道。”
缘一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学生送的时候很热情，我就没好意思问。”
“你没问就对了，问了显得你很奇怪。”
缘一“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研究那两只玩偶。
过了一会儿，严胜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他侧头一看，那只穿着毛衣的企鹅正被缘一递到自己面前。
“兄长，你摸摸看，很软。”
严胜伸出手，敷衍地摸了一把。
确实挺软的。
他收回手，继续看屏幕。
然后那只卡比又被递了过来。
“这个更软。”
严胜叹了口气，又摸了一把卡比。
缘一看起来满意了，把两只玩偶都收回去，一手一个，开始给它们调整姿势，让它们靠在自己身侧。
沙发上的空间忽然显得有些拥挤。
严胜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继续敲键盘。
“兄长。”
“……又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只企鹅的表情有点像我？”缘一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
严胜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那只企鹅，黑豆一样的眼睛，圆圆的，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前方。
他又看了一眼缘一，缘一也正望着他，眼神清澈，和那只企鹅确实有几分神似。
“……不像。”
“不像吗？”缘一低头看了看企鹅，又抬头看他，“我觉得眼神很像。”
“你的眼神没它那么呆。”
缘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来：“兄长的意思是，我的眼神很好？”
严胜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抿了抿唇，重新看向屏幕：“……我没这么说。”
缘一轻轻笑了一声，把企鹅放回沙发上，往他这边靠近了一点。
严胜没动。
他又靠近了一点。
严胜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缘一。”
“嗯？”
“文件还没看完。”
“我知道。”缘一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我就靠一会儿。”
严胜沉默了两秒，最后什么都没说，继续敲着键盘。
缘一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毛茸茸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那只企鹅被遗忘在沙发另一边，卡比歪倒在两人中间，粉色圆滚滚的身体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间隔。
安静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严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腰。
他低头一看，是缘一的手指。
“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缘一说，手指又戳了一下。
严胜的腰侧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这一点缘一早就知道了。
“把手拿开。”
“好。”
缘一答应得很干脆，手指也确实拿开了。
但下一秒，那只手绕到了他身后，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严胜敲键盘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缘一也正望着他，眼神无辜得仿佛什么都没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想抱一下。”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在试探。”
严胜深吸一口气，把电脑合上，放到茶几上，然后转回身，正面对着缘一。
“试探什么？”
缘一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只是往前倾了倾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严胜没躲。
第二个吻落下来的时候，严胜的手抬起来，按住了缘一的肩膀。
“今晚不行。”
缘一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严胜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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