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一章的章末讨论）
第二天早上，严胜又一次踩着迟到的边缘冲进公司大门。
他在心里骂的人从缘一变成了自己——叫你心软，叫你昨晚又由着他闹，叫你今天早上他说“再抱一会儿”的时候没有直接把人掀下床。
电梯门关上，严胜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发现脖子侧面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他动作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把领带往上推了推，遮严实。
电梯到达顶层，门一开，鸣女正好经过，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移开视线。
严胜：“……”
那是什么眼神。
他还没来得及细究，手机震了。
无惨：「来我办公室。」
简简单单几个字，凭借这么多年的熟悉，严胜从那句话里读出了一种“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压迫感。
他推开门的时候，无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他身上。
然后，无惨低头看了眼手表。
“你迟到了三分钟。”
“……抱歉。”
无惨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难得没有继续追究。
严胜刚在椅子上坐稳，无惨就开口了：“昨天，半天狗看见佐佐木那个家伙出入这栋大楼。”
“半天狗说他约了楼上律所的人，但是那种人，你觉得他会单纯只是来见律所的人？”
无惨的目光落在严胜的脸上，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冷意，此刻却多了一丝探究：“他找你没有？”
严胜沉默了两秒，知道瞒不过去。
“找了。”
无惨的眉头挑了一下。
“昨天早上，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碰见的。他给我递了名片，说如果想换环境可以联系他。”
“你收了？”
“收了，然后扔了。”
无惨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公司少了谁都行，但不能少了你。”
严胜愣了一下，无惨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一贯的冷淡和理所当然：
“你从创业第一天就跟着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有数。佐佐木那种人，挖人的时候什么漂亮话都说得出口，但你真去了，他们肯定不会和我一样信任你的。”
严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无惨的关系从来不是那种会互诉衷肠的类型，工作就是工作，合作就是合作，这么多年，无惨压榨过他、让他加班加到怀疑人生，也给了他超乎想象的权限和报酬，但从来没有说过“不能少了你”这种话。
有点肉麻。
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严胜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把那件事说一下：“还有一件事。”
无惨转过脸看他。
“佐佐木也联系过缘一。”
无惨端咖啡的手顿在半空。
“……谁？”
“缘一。他说是大概两周前的事，佐佐木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换工作。”
无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会知道继国缘一？”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缘一进竞赛部还不到一年，今年竞赛成绩都没出来，不可能是因为业绩被盯上。佐佐木那种人，挖人从来不做无用功，他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说明他手里有缘一的资料，并且认为这个人值得挖。”
除非……佐佐木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缘一，而是通过缘一接触别的人——比如，继国严胜。
又或者，是想通过缘一，了解鬼灭学院竞赛部的情况。
再或者，是更糟糕的可能，有人想通过挖走缘一，来动摇严胜，进而影响整个鬼月资本的稳定。
无惨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弟弟怎么回的？”
“他说不考虑。”
“就这？”
“就这。”
无惨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你这弟弟，还真是……”他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挑了挑眉，“……刀枪不入。”
无惨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佐佐木不会只来找一次。这次他碰了钉子，下次会换别的办法。你和缘一那边，都给我盯紧点，别让他钻了空子。”
“我知道。”
“还有——”无惨转过头，眼神在严胜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脖子侧面那块被领子遮住的地方，“你那个领带，歪了。”
严胜：“……”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
无惨已经收回视线，端起咖啡，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行了，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严胜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
身后传来咖啡杯轻轻落在杯托上的声音，以及无惨贴心的嘱咐：
“下次遮严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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