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就那么趴在缘一的胸口，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沉甸甸的，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的力气。
他睡着了。
今晚的他太累了，不只是身体上的累。
缘一轻轻抬起手，把严胜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张安静的睡颜，那张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托起严胜，把他从自己身上轻轻移开，放在沙发上。
他站起来，弯腰把严胜抱进怀里，那具身体像一团刚出炉的面包，让他忍不住想再抱紧一些。
他抱着严胜走进卧室，轻轻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严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哼声，然后又沉沉睡去。
缘一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准备去浴室拿条毛巾，给他擦一下。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严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
缘一本不该看的，那是兄长的手机，是兄长的隐私，可那条消息就那么明晃晃地亮在那里，几个关键词跳进他的眼睛，让他无法忽视。
「魇梦下星期就要出发了，我们计划明天晚上开个欢送会，你来吗？」
「说起来还真是没想到，最后去的是魇梦。当初无惨问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你。你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放弃了？」
缘一盯着那几行字，愣住了。
那些词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慢慢拼凑出一个他之前不知道的事实。
无惨问过严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去做什么事，去别的地方，去开拓什么业务。
而严胜放弃了，他什么都没说。
缘一知道严胜为什么放弃。
为了留在他身边，为了那个“一直在一起”的承诺。
可他也知道，严胜有多想要那些机会，多想要证明自己，多想要在那个世界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见过严胜在公司时的样子，那种专注、投入、眼睛里燃烧着的光的样子。
那是他在家里从来看不到的东西，那才是完整的严胜，那才是除了兄长、爱人之外的另一个他。
现在，兄长放弃了。
为了他。
第二天早上，缘一把煎好的鸡蛋和烤吐司端上桌，又在严胜面前放了一杯刚冲好的咖啡，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的鸟叫声传进来，一切都和平常的早晨没什么两样。
“兄长。”
严胜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询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放弃了一个机会？”缘一开门见山地问道。
严胜握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缘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
“什么机会？”
缘一看着他那个反应，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更浓了。
“魇梦下星期要出发的那个，开拓海外业务的机会。”
严胜放下咖啡杯，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看到了？”
“昨晚手机亮了，我无意间看到的。”
严胜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缘一看着他，等着他回答，可严胜只是继续吃着早饭，像是没听见那个问题一样。
“兄长！”缘一又叫了一声。
严胜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我放弃了。”
缘一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
严胜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不合适。”
缘一不解道：“怎么不合适？你明明是最合适的人选。”
严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最合适的？”
“童磨说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你。”
严胜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
缘一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严胜为什么放弃。
为了他。
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让他心里堵得慌。
“兄长，你不用为了我——”
“缘一。”严胜打断他，目光越过他，看向墙上的时钟，“你要迟到了。”
缘一愣了一下，他还想说什么，可严胜已经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走向厨房。
严胜催促道：“晚上再说，先去上课。”
缘一抿了抿唇，最后他只是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走到玄关换鞋。
严胜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玄关旁边看着他。
缘一换好鞋，临走前留下一句：“晚上，我们好好谈谈。”
在看到兄长点头答应后，他才开门出去。
上午，严胜来到公司，目光落在那紧闭的电梯门上，心里想的却还是早上缘一那双眼睛。
电梯门打开，他正要走进去，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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