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知道缘一想要什么。
那个人从来都不复杂，安安稳稳的生活，每天能看见他，晚上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商场，偶尔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电影。
就这样就够了。
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不需要什么功成名就，只要他在身边，只要他们在一起，缘一就满足了。
可他自己呢？
他也想要那些，想要每天早上看见他的眼睛，想要每天晚上吃到他做的饭，想要那些琐碎的温暖瞬间。
他想要缘一，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那个“一直在一起”的承诺变成现实。
可他也贪心。
他不止想要这些。
他还想要在工作上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想要证明自己不只是缘一的哥哥，而是那个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在风暴中稳住船帆的人，想要站在高处，看着自己打下的商业帝国，知道自己没有白活这一场。
这两种念头在他心里拉扯，像是两个声音在不停地争吵。
他可以留下来，守着这份安稳，守着那个人。
可那样的话，心里那团火怎么办？那些野心怎么办？那个想要证明自己的念头怎么办？
他可以走，去闯，去做那些需要做的事。
可那样的话，缘一怎么办？他怎么能再让他经历一次等待的滋味？
无惨说得对，他变了。
变得畏手畏脚。
可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缘一是那个让他改变的人，也是那个让他心甘情愿改变的人。
可他做不到让缘一抛弃自己的全部来迁就他，缘一已经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他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所以，能迁就的，只有他自己。
可他能迁就到什么程度？
他不知道。
晚上，洗完澡，缘一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带着那股熟悉的沐浴露清香。
他走到沙发边，在严胜旁边坐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随口说道：“家里的沐浴露快没有了，明天我下班去超市一趟，兄长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严胜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没什么，你看着买就行。”
缘一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严胜坐在那里，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表情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缘一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是一种奇怪的直觉，像是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放下毛巾，往严胜身边挪了挪，“兄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严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翻过一页书，“没有啊。”
缘一知道他在说谎，脸颊鼓鼓地说道：“明明就有。”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严胜忽然放下书，转过身，吻住了他。
那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和热烈。
严胜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把他拉近，唇瓣贴着他的，用力地厮磨着，像是要借着这个吻传递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缘一完全懵了，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任由严胜吻着，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震惊和困惑。
那个平时总是矜持的、害羞的，连主动亲他都要犹豫半天的兄长，此刻正主动吻着他。
缘一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严胜微微退开一点，他的脸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呼吸还有些乱，声音闷闷的：“我们好久没做了。”
缘一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那么愣愣地看着他。
严胜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耳根更红了，“不愿意就算了。”
缘一这才回过神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当然愿意，兄长想要的，我都愿意。”
严胜的手抵在缘一胸口，缘一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向后倒去，后背陷入沙发柔软的坐垫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仰躺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反应，严胜就已经俯身下来，把他压在身下，那双唇再次堵了上来，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那个吻比刚才更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意味。
缘一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可他没有推开，只是抬起手，轻轻覆上严胜的后背，感受着那具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严胜的手从他的肩膀滑下，沿着胸膛一路向下，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主动和急切，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渴望，又像是想要借着这种亲密来逃避什么。
缘一趁着他换气的间隙，终于有机会开口，“兄长……回房间……”
“就在这里。”
说完严胜便低下头，再次堵住了缘一的嘴，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缘一仰躺在沙发上，任由他解开衣服。
严胜坐在上面，身体微微起伏着，像是水面上被风吹动的波纹。
他微微低着头，碎发因为汗水贴在了脸颊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的脸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嘴唇微微抿着，偶尔松开，溢出几声压抑的喘息，很快又被他咬住，像是怕被听见。
那只平日里总是握笔的手，此刻正撑在他的胸口，像是用尽了全力在支撑着什么，偶尔那力道会加重一些，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严胜低下头，对上缘一的目光，那双眼睛像是盛着一池春水般，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晃动。
缘一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严胜。
好看。
他想不出别的词。
就是好看。
每一处都好看，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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